就要凄凄哀哀哭上一场,哭罢还不停,大概得生上场卧床数日的重病。
丫鬟小心地掀起眼皮看她,小姐脸色苍白,可能吃能喝,对她说话也不像别人那样颐气指使,反倒叫她心里过了暖水一样的舒服。
说不定府医说的是错的呢?
姜菩吃好了,拉着丫鬟的手让她坐在自己旁边,给了双干净筷子,指着自己没动过的菜招呼她。
“行了,我吃不下了,你也帮帮忙,顺带陪我聊天。”
丫鬟哪儿敢,可拗不过她,只好半推半就地坐下。
“行啦,你也不用瞒我,爹几日都没来看我,肯定是正忙着上元节的事儿。我一个人闷在屋子里委实无趣,你便和我讲讲吧。”
她支着脑袋央求道。
丫鬟脸颊一热,垂着头低声道:“往年都有的那些,今年都有,放花灯、舞狮、灯谜……不过今年还多加了项新的。”
“什么?”丫鬟欲言又止的神色勾满姜菩的好奇。
“说起来,这件事还是卫公子向老爷提议的呢。”
“他给老爷拿了盏顶顶新奇的灯,我们都没见过,只听管家提起,那盏灯燃气下边的火烛,竟然能扶摇直上,飞到天上去!”
丫鬟眼睛亮亮的,显出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听说老爷已经向制灯的工坊下了订单,要做好多这样能飞起来的灯……到时候月圆夜,它们全都飞到天上去,多好看呀!”
姜菩呆愣愣听着,不合时宜地想起卫听尘。
一直到晚上月幕笼罩,姜菩还一直想着这事,辗转反侧,再次失眠了。
那晚她只是随口说了句,没想到卫听尘居然记了下来。
她从床边挂的布袋里掏出没绣完的香囊。
上头的茉莉初具雏形,算不上多好看,但也是独一份儿的独特。
她仔细想着,突然觉得自己这礼物远没有卫听尘那个来的好。
夜风惨惨吹过,姜菩正沉吟时,门外响起阵清晰的“簌簌”声。
像什么人拖沓着脚步走过来,踌躇停在她房门口。
她将手中香囊塞回去,警觉地低声问:“谁?”
这会儿已经很晚了,按理来说不应该有人来找她才对。
而且他在门口也不敲门,月光在绸纸上勾出道纤细的身影,那人呆立片刻,抬手推门。
姜菩睡前将门已经闩上,故而他并没有一下子推开门。
她轻手轻脚下床,手里握着个青铜烛台,谨慎地走到门边,“你是谁?不说话我就要叫人了。”
之前莫青鸾说过那妖可能是冲着她来的之后,郡守便在她小院周围安排了好几个会功夫的丫鬟守着,她只要高声喊,她们都能听到并且快速赶来。
外头的人似乎知道她要做什么,一道阴柔的声音传进来,那人侧身,露出明晃晃一个光头。
“姜小姐不记得我了?”
姜菩看着映来的影子,有些不确定道:“盲僧?”
盲僧低低笑起来,影子耸动:“是啊,看来姜小姐还没忘记我。”
“上回给您的那几枚药丸,姜小姐吃着如何?”
夜已深,姜菩并没有冒昧地开门,贴近些同他对话。
她潜意识里总觉得盲僧来找她这件事情有点怪。
凭枝司前的那天,她们曾遇见过,那时凭枝就告诉她说盲僧会来府中找她,可第二日凭枝离奇死去,盲僧也没有和她预想中的那样通过递帖子进郡守府,而是在众人警觉恶妖作乱时趁着夜半偷偷来找她。
说不怀疑肯定是不可能的。
姜菩谨慎答道:“还不错,我的身子确实好了些。”
“不错就行,我瞧姜小姐和我是有缘的……”他的语气很是满意,“可要想彻底痊愈,光凭那两粒药丸可是不行的……”
他循循善诱,姜菩顺着他的话问:“那我怎样才能彻底痊愈?”
鱼儿上钩,盲僧也不再掩饰自己的意图,他从怀中掏出个精巧的小瓶,隔布向她晃了晃,蛊惑道:“月圆夜,服下这粒药丸,我来找你,到是……姜小姐便可痊愈。”
话落,他身影一晃,渐渐隐没在月色中。
姜菩凑在门边细细听着,确定外头没声音才敢拉开一点点门闩小心地向外看。
空无一人,只有地上留着个小巧的玉瓶。
她探出一只手捡起,晃了晃,里头有个圆滚滚的东西上下跳。
打开瓶塞,一股奇异的香味缠上鼻尖。
姜菩没法形容这种香,像涎香,又像贡台前燃烧的香烛味,闻多了让她有些发昏。
正当她准备闩门回去睡觉,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一道玄色的身影首当其冲闪了进来,伴随着鞭光,紧接着是道淡紫色的。卫听尘跟在后边,在最远处站定。
他们的出场实在突然,姜菩被吓了一跳,门闩被她丢在地上,响声清脆。
她手里还捏着玉瓶,磕巴道:“怎……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