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别怕
陈四儿在屋檐下洗浸过的豆子,煮一瓮豆儿水预备着下午出摊。她女儿喜姐在一旁帮她拾柴火。
不知怎的外头闹起来了,往日那些个小孩子也有玩着玩着闹起来的时候,陈四儿并不在意。
倒是喜姐正好坐门槛上,就探头往外望了一望。这一望可就不得了,她忙叫她娘:“娘!不好了!外头有人抢小孩!”陈四儿大骇,顺手拾起门边扁担,边往出跑边叫女儿插门。那林婆子捂了圆圆要跑,妙姐儿锦哥儿边大喊有人抓小孩,边抓挠着林婆子不让她跑。
牛氏听她婆婆这么不管不顾地嚷着疯话,早撒腿跑了,林婆子只得一个人挣出去,将妙姐儿他们都给踹到地上,往出跑了几步就被陈四儿迎面撞上。陈四儿手发着抖,扁担狠狠砸在林婆子身上,把个林婆子砸倒了。她怕这拐子一骨碌爬起来,又狠狠补了两下,直把那林婆子敲得从地上爬不起来。
陈四儿慌慌张张,手里扁担丢了,忙掰开林婆子的手把圆圆挖了出来。圆圆被捂得脸都白了,闻着那帕子里的迷药昏了过去,抱在怀里软得像没骨头。
陈四儿搂着孩子,腿软得跌在地上:“来人啊!快来人啊!抓拐子!拐子拐孩子了!”
她的声音又尖又利,左邻右舍终于被惊动到了,一个路过卖咸鱼的扔了挑子,也忙过来按住爬起来要跑的林婆子。
七手八脚地按了哎哟哎哟叫的林婆子,堵了她的嘴捆她去见官,陈四儿哆嗦着抱了圆圆爬起来,就近放她家,求了邻舍去请郎中和告知秦家人。妙姐儿和锦哥儿接到她家来,他俩拦林婆子跌了手和脚,也痛得很,喜姐打了盆水给他们洗伤口。
孟淑娘在院子里绣着像呢,院门被拍得砰砰响。一个婶子在外头扯着嗓子叫:“秦家媳妇!不好啦!你家女儿被拐子拐了!”
孟淑娘手狠狠一抖,针狠狠刺进了肉里,却不觉得痛,脑子里轰的一声,人跌在地上,眼前和脑海里都白了。
秦慧莲也听见了,跑去开了门让那婶子进来。那婶子进来就忙拉孟淑娘,孟淑娘的魂儿回了大半:“那拐子呢!我女儿呢!人呢!人在哪儿!”
她慌得六神无主,扯了婶子软着腿往外跑,那婶子掰了她的手,一串血珠迸出来,秦慧莲惊叫一声,过来拔了那根针。“我家两个姐儿呢,她们在哪儿,那拐子呢?″秦慧莲也慌,说话声都带着哆嗦。
“莫慌莫慌,那拐子抓到了,姐儿还在,就是昏了……“婶子忙说着,带了她们急急往陈四儿家去。
林婆子被捆了,嘴里塞着不知道从哪儿抓来了一块破布,浑身上下都痛,呜呜着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不过就是来看个孙女,是那丫头片子不识好歹,她才用了强,这怎么就成了个拐子呢,这可是天大的误会!
虽心里是这么想,但瞧见孟淑娘从巷子那头急急地来,她还是赶紧把头缩下去。
孟淑娘心里记挂着圆圆,压根就没注意到林婆子,赶紧进了陈四儿家,被带进内室。
撩开的床帐里,圆圆露出的半张小脸苍白,孟淑娘的心落下,随后又狠狠一揪,泪水从眼眶里滴答滴答流下来。
“没事没事,她好好的呢,等会郎中就来了。"陈四儿也是有女儿的,见她这样鼻头兀地一酸,忙抚了她的肩膀宽慰道。“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若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会怎么……你的恩德我没齿难忘,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孟淑娘转身,膝盖一软朝着陈四儿跪下。“不用不用,不用这样,这是做什么呢。"陈四儿忙扯起了她,没让她真跪下去,“等郎中来看看姐儿怎么样吧,那贼婆子的帕子上怕是有迷药。”话正说着,街口医馆的孙郎中提着箱子,飞快跑进来。“哪儿呢,人在哪儿呢?″他急急地四处张望。“在这儿,郎中,快看看我女儿,她怎么还不醒。"孟淑娘忙帮他把药箱提进来。
孙郎中摸了一下脉,说没什么大问题,叫她们煮点绿豆甘草水灌进去,很快就能醒了。
陈四儿本就做豆儿水营生,家里就有现成的绿豆甘草,忙叫喜姐帮忙烧火,熬了一瓮浓浓的绿豆甘草水。
孟淑娘听郎中说圆圆没什么事,稍微安了一点心,妙姐儿和锦哥儿坐在一旁的凳上,衣裳都跌破了,她忙去撩开看他们的伤口。找孙郎中要了瓶药油,摁在帕子上给他们轻轻地擦。“嘶。"妙姐儿把膝盖往后缩。
“疼吗,我轻点儿。"孟淑娘说,“我都听说了,你和锦哥儿保护妹妹呢,一点都不怕。谢谢你,妙姐儿。也谢谢你,锦哥儿。你们真的很勇敢。”“圆圆是我妹妹嘛,我当然不能让拐子拐跑我妹妹。"妙姐儿说。“那个拐子好奇怪,她说她是圆圆的阿奶,非要圆圆跟她回家。“锦哥儿说。“什么,我去看看。"孟淑娘擦药油的手一顿,起身往外走。那还能有谁,那不就是林婆子吗!
林婆子还捆在墙角,这儿离府衙远,帮忙按了林婆子的邻人到街上去找巡街的衙役还没回来。
孟淑娘一出门就看见了那贼婆子,低着个头埋在胸里,一把揪住她的髻迫使她昂起头来,果真是林婆子!
当即怒从心起,一个耳光狠狠扇了上去!
牛氏慌慌张张地跑回家,一进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