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殿,位于天灵峰后山一处僻静的山谷中。
殿不大,风格古朴,甚至有些陈旧。
殿内没有窗户,只有长明灯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正对着殿门的墙壁上,从下到上,分成了数层,每一层都摆放着数十枚到数百枚不等的玉质令牌。
最下层数量最多,是筑基弟子的魂牌。
往上依次是紫府长老,金丹太上长老。
此刻,魂殿的大门洞开,殿内已经聚集了十几个人。
都是听到风声匆匆赶来的天灵宗核心长老,有紫府,也有两位留守宗门的金丹初期太上长老。
所有人都围在最上层那寥寥六块魂牌前,脸色凝重,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左边第二块魂牌上,窃窃私语,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那六块魂牌,通体呈深蓝色,材质非金非玉,隐隐有流光转动,正是天灵宗六位金丹修士的本命魂牌。
此刻,其中五块都散发着柔和的蓝色光芒,代表着其主人安然无恙。
唯有左边第二块,上面刻着“明尘”二字的魂牌,光芒彻底熄灭了。
牌身呈现一种死寂的灰白色,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它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与周围五块光芒流转的魂牌形成鲜明而刺眼的对比。
“掌门到!”
殿外值守弟子高声通传。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同时转身,看向殿门方向,自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路。
墨蛟川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他脚步似乎有些虚浮,一步步,缓缓地,走了进来。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钉在了那块灰白色的魂牌上。
殿内落针可闻,只有墨蛟川沉重的脚步声,和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他走到摆放魂牌的玉台前,停下。
伸出手,似乎想去触碰那块魂牌,指尖却在距离牌身寸许的地方,剧烈地颤抖起来,怎么也无法再前进分毫。
灭了。
真的灭了。
不是错觉,不是误报。
代表明尘生命与本源联系的魂牌,真的熄灭了,裂开了。
他最信任的挚友,陪伴他数百年的兄弟,天灵宗的擎天玉柱之一真的,死了。
“嗬嗬”
墨蛟川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低喘,双目瞬间变得通红
狂暴、悲愤、又夹杂着无边戾气的恐怖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身上爆发开来!
金丹后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如同实质的山岳,狠狠压在殿内每一个人身上!
“噗通!”
“噗通!”
几位修为稍弱的紫府长老脸色一白,闷哼一声,竟被这股威压压得直接跪倒在地,冷汗涔涔而下。
就连那两位金丹初期的太上长老,也是身形一晃,面色发白,急忙运转功法抵御。
“谁是谁?!”
墨蛟川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如血,扫过殿内众人,声音嘶哑得如同砂轮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无尽的杀意和癫狂。
“是谁?!是谁有这个胆子!敢杀我墨蛟川的人?!敢动我天灵宗的太上长老?!说!!!”
他状若疯魔,金丹后期的气势如同暴风雨中的海啸,在魂殿内疯狂冲撞,震得墙壁嗡嗡作响,长明灯火焰剧烈摇曳。
众人噤若寒蝉,无人敢在这个时候触怒显然已处于失控边缘的掌门。
就在这死一般的压抑和恐怖中,一个清朗平静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
“掌门师叔,还请节哀,保重身体。”
随着话音,一名身穿月白色道袍、面容俊朗、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年纪的青年男子,越众而出。
他步履从容,神色镇定,似乎并未受到墨蛟川那恐怖威压的太多影响。
他走到墨蛟川身侧稍后的位置,停下,目光也落在那块灰白魂牌上,眼中闪过一丝沉痛,但更多的是一种冷静的分析。
此人名为墨青松,是墨蛟川的侄儿,亦是天灵宗近三百年来最出色的天才。
单灵根资质,修行不足三百年便已结丹,如今是金丹二层修为,被视为宗门最有希望突破元婴的“道种”,地位超然。
墨青松的出声,仿佛一盆冰水,稍稍浇熄了墨蛟川眼中一部分疯狂的火焰。
墨蛟川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几乎要爆炸的胸膛,血红的眼睛看向墨青松,声音依旧嘶哑。
“青松你说,是谁?”
墨青松迎着他的目光,缓缓道。
“掌门师叔,数日前,是您亲自下令,命明尘师叔前往原云水宗地界,一则探查传闻中韩道人可能隐藏的秘境,二则摸清青云宗的虚实底细,评估其威胁,并伺机施压,索要其吞并云水宗所得之利益。”
他顿了顿,语气清晰而肯定。
“而今,明尘师叔奉命前往不过半月,便传来如此噩耗。其陨落之地,又在云水宗境内。试问,除了如今占据该地、风头正劲、又与我天灵宗素有旧怨的青云宗,还能有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