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泽序望向他,漆黑视线锁定他,他笑了下。
“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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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陈泽序搬去顶楼办公室。
他的个人物品全部搬上去了,这里比原办公室大了一倍,他的物品没有摆满,但仍然按照顺序摆放,从高到低,从冷色系到暖色系,对强迫症很友好。
陈泽序回律所时,办公室有人。
会客区的茶几上放着打开的酒,一支倒有红色酒液的高脚杯,另一只杯子握在背对着他坐着的男人身上,男人没回头,举起杯:“你从你酒柜拿了酒,陈泽序,你庆功宴上的酒我喝了,你以后可不能说我了。”
“陈律,恭喜。”
陈泽序没有搭腔,走去酒柜的位置,打开柜门,有三瓶酒的位置被移动过,他重新摆过,再关上柜门。
“得,你这老毛病能不能改?”
陈泽序看向他:“你动人东西的老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陆程锋一口喝掉酒,哼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有病,我认识一个心理医生,你有时间还去见见。”
两个人是大学同学,毕业后又巧合地进入同一家律所,算起来,认识了七八年。
陆程锋出差一个多月,刚结束上一个案子,回律所第一件事,便直接来了陈泽序的新办公室。
陈泽序倒上酒,两个人碰了杯。
“合伙人就是不一样,我以后也在陈律手下办事了。”陆程锋抱着手臂看窗外风景,半开玩笑道,意识到什么改口,“不对,我一直在给你办事啊。”
陈泽序问:“你见过当事人了?”
“见了,小姑娘很惊讶,说她知道我,警惕地看着我,说她付不起那么多律师费。陈律,你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这种案子,我们律所任何人都能做。”
“你不能?”陈泽序面无表情反问。
陆程锋笑,“是是是,你是我老板,你说了算。”
他做过不少医疗纠纷的案子,只要证据充分,打起来难度不高,他找人拿到医院的记录,证据确凿,几乎没什么悬念。
陈泽序喝了半杯酒,视线始终落在窗外,湛蓝色的天空,没有半片云彩。
“上次那个敲诈案,对方要求和解,说条件随你开。”
陈泽序毫不犹豫:“我不接受和解。”
陆程锋短促笑了声,手指摩擦着高脚杯边沿:“我知道你,所以替你拒绝了,人呐不能又蠢又坏,不然很容易吃一些苦头。”
遇上陈泽序算他倒霉。
不过是一起交通意外,私底下走保险就解决的事,偏要胡搅蛮缠,又是要上医院检查,又是要去精神科鉴定,说自己自此神经衰弱,一米八两百斤的壮硕体格,站在他身前,比他都生龙活虎。
陈泽序一一应下,看起来就像是脾气温和到甚至有些软弱的好好先生,一点一点养大对方的胃口,肆无忌惮提出不合理要求。
从维权到敲诈勒索,只需要先让对方尝到一点甜头。
陆程锋看着多年好友,神色冷淡地摆弄着酒杯,他也会有不寒而栗的感觉。
早在以前,他就知道,得罪陈泽序,没什么好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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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阮像往常一样检查住院部小家伙们的情况。
大饼吊了三天水已恢复精神,有了食欲,能正常吃一点罐头,江阮看它伤口时,它拱着脑袋亲昵地蹭过来。
“真乖,恢复得很好呢,大饼已经可以出院,四五天左右来拆线。”
佩佩手指摸了摸它的脑袋:“大饼也有新主人。”
她们将大饼的情况发布在网上,有小姐愿意领养,他们了解过后,跟对方签了领养协议,等大饼恢复健康,就可以去新家了。
大饼眯着眼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江阮点了点它的鼻尖:“小家伙遭了这么多罪,希望以后好好的,别再流浪了。”
佩佩抓着手机,思考再三问:“江医生,你们医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我看到网上有关于你们医院尤杰医生的报道,好像是他之前出过医疗事故。”
江阮一愣,她毫不知情。
佩佩因为经营着救助流浪猫的账号,大数据也会自动给她推流小动物相关作品,她是在昨晚刷到的,她时不时就会来康瑞,对康瑞的医生很熟悉,一眼认出对方是尤杰。
医院里最先刷到的是梁怡,她偷偷拿给江阮看。
一个ID叫糖豆,头像是一只拉布拉多犬的账号发布控诉尤杰的视频,视频里她控诉尤杰没有医德,三年前,她养的糖豆突然倒地抽搐四肢僵硬,她当即送医,是尤杰医生接诊,怀疑是心脏问题,应当立刻抢救,她等了很久,直到医院的人告诉她糖豆抢救无效死亡。
她以为是糖豆命不好,结果后来才知道,尤杰先做另一台手术,因为那位主人有钱,她只是位穷学生,从而导致糖豆错过最佳救助时间。
这三年,她一直在维权,得到的都是对方已经辞职的敷衍应付。
视频里她声泪控诉,说三年了,她一直没走出来,这一次她请了最好的律师,她要尤杰这种没有医德的医生付出应有的代价。
网友自主点赞推流,很快扒出尤杰现在任职在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