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车轱辘碾过坑洼的泥路,混着碎石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小巷里格外刺耳。
像钝锯子慢磨着木头。
许志勇蜷缩在断墙后,看清板车旁随行的卓勇和李云时,眉头猛地拧成疙瘩。
嘴角不自觉地抿紧,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会有两个武者?’
许志勇已经在这里,待了几天,往常都是一个护送的武者。
哪想还多了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
沉稳的步子、清亮的眼神,一看就也是练家子
“该死,两个的话”
许志勇指尖狠狠攥紧,藏在身后的断木棍。
但板车越来越近,腥鲜的肉味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他有些上头。
没时间尤豫。
咬了咬牙,眼神一狠,许志勇心里暗道:
“管他一个还是两个,乱起来照样有机会。”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许志勇眼角馀光一扫,心头顿时一喜。
一个孩童,被板车上的肉香勾得失了神,跌跌撞撞朝着板车的方向走去。
小步子打晃,象是随时会摔倒。
许志勇悄悄往阴影里又缩了缩,呼吸都放轻了,死死盯着那孩童的背影。
不仅是许志勇,周围所有人都看向孩童。
视线里闯进个小小的身影,哪怕只是个孩童,卓勇也没半分松懈。
此刻沉腰拧胯,一拳打了出去。
拳风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却在离孩童面门不足半尺时猛地收住。
五指张开变拳为掌,收了力道,打在孩童肩头。
孩童本就摇摇晃晃站不稳,被这股力道一推。
小身子象片枯叶似的往后倒去,在泥泞里滚了两圈。
小骼膊小腿,蹭满了黑泥,撞在墙角的破砖上才停下。
他没哭,也没喊疼。
只是慢慢撑起上半身,小手擦了擦脸上的泥污,露出一双饿得发直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惧意,只是直勾勾黏在板车上的肉块上,连眨都没眨一下。
巷边墙根下,一个披头散发的妇女,吃力的撑起身子。
见孩童摔倒,颤颤巍巍的起身,挪到孩童身边。
伸出枯瘦的骼膊,将孩子死死捂在怀里。
象一只护崽的老母鸡。
散乱的头发缝隙里,一双浑浊的眼睛,怯生生瞟向卓勇和李云,满是惊惧。
却又忍不住往板车的方向瞥了瞥,藏着一丝难掩的热切。
不少人悄悄抬头,目光在孩童、妇女和板车之间来回打转。
板车的‘咯吱’声没停。
继续向前走着。
许是孩童那一下点燃了引线,又或者饿到极致失了理智。
墙根下,原本蜷缩不动的乞丐们,象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陆陆续续爬了起来。
缓缓靠近板车。
卓勇在前头,没有再留手。
都是一拳打出去。
被打出去的乞丐,直直摔在泥泞里。
抽搐两下便蜷着不动了,不知是昏,还是
后面的乞丐却象没看见似的,依旧往前涌。
卓勇下手毫不含糊,左挡右挥,每一拳都带着实打实的力道。
被打出去的乞丐要么撞在墙上滑落在地,要么滚进泥坑,没一个能再爬起来的。
可巷尾的阴影里还在涌出人影,密密麻麻。
像潮水里的蚁群,竟有越聚越多的架势。
李云不再观望,侧身半步挡在板车侧后方:
“师兄你带车先走,我断后。”
卓勇愣了愣,见李云站姿沉稳,眼神清亮无慌,当即一点头:
“小心一些。”
转头冲两个伙计喝了声:
“快推。”
三人拖着板车加快了脚步。
李云往巷中间一站,身姿挺拔如松,颇有几分气势。
那些往前涌的乞丐被他的眼神一扫,脚步下意识顿住,有人甚至往后缩了缩,人群瞬间停滞些许。
可终究有几个饿疯了的,眼睛赤红如血,不管不顾地往前扑。
李云也没客气,侧身避开扑来的身影,掌风落在他们肩头、后背。
力道刚够将人掀翻,却不伤及要害。
被打中的乞丐摔在地上,哼哼唧唧半天爬不起来,却没性命之忧。
等卓勇他们,快要转出小巷。
李云才脚下一错,避开最后一个试图拉扯他衣角的乞丐,转身快步跟上。
“许哥,他们要走了。
都快转出巷口了。
你不是说要挑唆人抢吗?
再不动手,连汤都喝不上。”
角落里的碎石,硌得慌,方明缩着脖子,手心全是汗。
忍不住拽了拽许志勇的破袖口,声音压得又急又颤。
目光死死粘着渐渐远去的板车,喉结滚得飞快,满脸都是不甘。
许志勇没应声。
眉头拧着,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盯着李云的背影。
他自然知道时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