晡时三刻
洛州府衙,牢狱
“你祖上非唐人?”
苏无名缓缓合起黄册,问向立在堂中的辛怀慎。
辛怀慎哼了声。
这桀骜的姿态让裴安想起几位故人。
他们有些死了,有些这会儿关在牢狱中。
他适时开口,闲谈的语气,道,“初见时,我就想问此事。”
“你这胡子与李留守府上管家一般,我听闻这管家是祖上是域外之人,后与唐人结合,因而样貌仍有域外之人的特征,你当也是如此吧,辛参军。”
“与你何干?你是何人,凭什么问,问本官?”辛怀慎昂着下巴。
“你这结巴真是。”
裴安并非有意讥讽缺陷,实是为挑拨这人的情绪。
后者立即瞪过去,双眼喷火!
苏无名朝一旁的樱桃使了个眼色。
樱桃取出一张画,缓缓展开。
辛怀慎脸上的愤怒立时化作惊恐。
“这,这这…”
这分明是他那时去雇胡十四娘杀太子时的模样。
为何此前没在卷宗里看见这幅画?
“我义妹尤善丹青,只凭口述,便可还原人像,几无差别。”
他起身,踱至辛怀慎身前,对上辛怀慎闪烁的目光,道,“你虽乔装打扮,但这口吃…改不了。”
“用不用我唤胡十四娘来与你当面对质啊?”
他最后这问骤然提高嗓音。
先是被裴安挑衅嘲笑,又让那画像一吓,最后苏无名这一声喝问,辛怀慎心神纷乱,不知说什么。
“我有些好奇,你明明知我抓了胡十四娘,为何不去除了这胡十四娘,反而欲除这吐罗女子?”
苏无名语气再变,循循问道。
裴安闻言,皱了皱,隐晦地瞥了眼苏无名。
目光正好让苏无名捉住。
他立时领会,打配合道,“苏师忘了?辛参军是录事参军,查个口供再简单不过。”
苏无名‘恍然’,一脸‘羞愧’,“是了,是了,我竟忘了此事。”
辛怀慎适时露出些许得意之色。
苏无名和裴安师徒俩将这细节纳入眼底。
苏无名笑了笑,继续道,“辛参军在得知胡十四娘已经招供,发觉供词不会指向自己,所以不管胡十四娘,但仍冒险来除吐罗女子,看来这吐罗女子十分重要啊。”
“刑参军,给那吐罗女子上大刑!”
他看向一旁的邢颖。
“是,司马!”
邢颖领命去提吐罗女子。
辛怀慎目光追了追邢颖,又被苏无名的声音拉回。
“据暗探所言,辛参军先去了宠念寺,又去西城的隆福客栈,想是先见了公主,又见太子吧?辛参军这是两头吃。”
又被说中,辛怀慎又心乱如麻。
但仍不肯开口。
“辛参军,是谁要你除这吐罗女子,你此刻供出幕后之人,或可酌情从轻处罚。”
苏无名语气淡淡。
“呸!”
辛怀慎猛啐了口,高声道,“你休想!”
苏无名露出笑意。
裴安也摇了摇头。
这不还是认了吗?
辛怀慎似也发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找补道,“你休想借我之口攀,攀诬公主,攀诬太子殿下!”
苏无名轻笑了声,“拙劣至极!”
在辛怀慎后方,邢颖押吐罗女子缓缓走出。
“是李约,李约叫我在坊间兜售这些人面花。”
吐罗女子的声音响起。
辛怀慎神色一震,忙回首看过去。
勃然大怒,“你这老奴!”
吐罗女子冷冷地与之对视,“是你欲害我在先!”
辛怀慎环顾,怒不可遏,“你们,你们使诈,卑,卑劣至极!”
“谁与你使诈?不全是你自己交代?”樱桃诛心道。
“啊啊!”
辛怀慎憋闷得不行,脸色涨红,口中连连愤怒大吼!
“属实无能狂怒。”
裴安笑道。
“刑参军,将之押下去,严加看管!”
苏无名投向邢颖的目光带着压迫。
邢颖能猜到苏无名的想法。
“司马放心,但有闪失,尽可责罚于我!”邢颖振声道。
待邢颖领堵了辛怀慎的嘴,将之带走。
裴安朝苏无名靠过去。
“苏师。”
他唤一声,苏无名已知他要说什么。
“却不知,李约是太子的人,还是公主的人?还是…”
“司马!”
他疑惑及时停下,外头衔接起一声呼唤。
一名衙役来报。
“苏司马,裴郎君,樱桃女侠,有两位小娘在西厅,说要找三位。”
三人立即明白。
“阿糜姐如何来了。”
“义妹也来了,出事了?”
三人加快脚步。
一进西厅,宋阿糜和裴喜君迎上来。
“阿弟,中郎将带着鸡师公熬的解药去了留守府。”
“他说太子和公主也在留守府。”
裴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