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无名适时上前，道，“使者，请听我言。”
他方才已从学生的话中猜出学生所想。
“苏无名，你今日休想狡辩！”沈充立出声喝止，又对裴安行礼，道，“使者，此人最巧言善辩，莫听其诓骗啊。”
不想，他一抬头，就见裴安冷冷地看着他。
“沈领司，我姑且这般唤你，你已是第二次试图教我做事，我不会再给你第三次机会，望你珍惜。”
沈充顿时冒出一层汗，“我，使者，我…”
裴安打断他的话，道，“你既为领司，当知公允处事，社员起争执，有纠纷，要让双方都辩白几句。”
“你言他不敬鼍神，且听听他如何说？”
闻言，地上叩拜的百姓心中信服。
这位使者处事不似鼍神社那般霸道。
苏无名上前行礼，笑道，“使者所言，正理也。
见裴安坦然受之，还不还礼，他眼角颤了颤。
这小子…回头再说。
费鸡师早撇过头，他实在忍不住。
“我姓苏名无名，是这宁湖司马，恕我冒昧，神使，想问你口中鼍神是何神？”
苏无名问道。
为何问这个？
沈充眼中露出疑色。
一众百姓和鼍神社成员也看向裴安。
只见裴安神色恭敬地向大湖方向行礼，正色道，“鼍神乃宁湖水泽之神，行云布雨，护佑一方。”
众人错愕。
“敢问鼍神居所何在？可喜饮酒？”苏无名再问。
裴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道，“鼍神自是居于宁湖水泽深处，饮酒？百姓若有祭祀，鼍神自会饮用，无喜或不喜一说。”
“这，这…”
“那鼍神岛的鼍神是…”
一众百姓不免心里犯嘀咕。
那些鼍神社成员对自己心中信仰有了动摇。
沈充也迷糊了。
他除了有些怀疑鼍神岛上的鼍神，更多是怀疑裴安身份。
苏无名‘疑惑’道，“这不对吧？宁湖本有一酒，唤作南天酩，因鼍神岛上那位鼍神喜爱，将之改作鼍神酒，且不许百姓饮用，这位鼍神每年上巳节办观神大典，据说百姓可得见其真身，有数丈之高。”
笑声一停，他怒目瞪向沈充一行人，喝道，“哪来的邪祟，野毛神，竟敢假冒鼍神！”
“待我上这什么鼍神岛，去会一会这假鼍神！”
宁湖府主街街面两旁挤满了人。
中间却空出大片。
四面八方还涌来百姓。
人群在不断增加，也不停移动。
“这，这这，好大一只鼍啊。”
“大胆！此乃神鼍！鼍神使者的座驾！”
“啊，莫非这位郎君就是鼍神使者？”
“诶，这小子，分明前几日问过我路，怎么…”
“好狗胆！你敢对鼍神使者不敬？打他！”
“…”
裴安总算体验了把什么叫做‘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他只是领铁头，也就是这只大鼍入城。
未发一言。
什么‘鼍神使者’，什么‘神鼍’，什么‘座驾’…
给他编的明明白白！
当然，这也是他原本的设想。
保持神秘！
众人的吵闹声让铁头有些不适地甩了甩脑袋。
铁头如今的好感度只有五格。
不似扑天和哮天满格，几乎可与他心意相通。
他连忙弯腰摸了摸铁头的头。
起身后，向四下喝道，“噤声！”
无须再多言语，只这二字，周遭的百姓立不再吭一声。
望向裴安的那一双双眼中无不饱含畏惧。
如此大的一只鼍！
这位竟敢上手摸！
偏这巨鼍还如此享受！
不是鼍神使者，谁还有此威能？
有人当即下跪，默默祈福。
有一人，就有第二人…
当卢凌风、薛环和苏无名走出大门，司马府前的街面已跪了一片。
三人循百姓跪拜的方向望去…
“这…”
三人愣住！
一度以为自己认错。
或这人与裴安一般模样。
直到裴安十分隐晦地冲三人使了个眼色。
三人如何不明了？
一场大戏开始了。
“这不是…”
“无…”
后赶到的费鸡师、裴喜君才出声，就让苏无名和卢凌风以眼神拦下。
“让开！让开！”
人群后忽一阵喝骂。
一行人拨开一个通道。
“这…好大的鼍！”
沈充见到，也是吓了一跳。
想他常常见到鼍。
这般体型，也是十分罕见。
“你是何人？此来宁湖府所为何事？”沈充语气生硬地盘问起来。
裴安瞥了他一眼，并不搭话。
“大胆！”
一名鼍神社成员上前，伸手指向裴安，喝道。
裴安用脚触了触铁头的爪子。
后者一记飞身猪突，同时张开大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