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三刻。
院中马车,卢凌风盘坐与上,一手按在刀柄。
在裴安靠近了些,缓缓睁开双眼,用目光示意车厢,又朝他摇了摇头。
裴安领会离开。
回到厢房,鼾声一片。
苏无名、费鸡师、薛环和苏谦皆已入眠。
两份口供有些凌乱地躺在床铺上。
裴安将口供收起,轻手轻脚上铺。
想了又想,从一旁行李取出个瓷瓶,倒出一粒褐色小药丸,送入口中,含在舌下,这才入睡。
此刻
柴房
呜咽哭声不止。
于都尉斜著墙,双眼无神。
脑中回闪不久的一幕…
那箭,怎就如此之快?!
忽地,脚步声靠近。
虽轻微,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仍分明。
于都尉神色一紧。
南下赴任,范阳卢氏那卢凌风,身形魁梧,嫉恶如仇。
不似文官,像个武将。
此前在正厅,这人几欲动手,后叫那苏无名拦下。
莫不是…
有两名兵卒也如此想,堵著的口中传出哭腔,又奋力挣扎。
咯吱一声,门终打开。
月光下,却是那名驿卒。
于都尉舒了口气,又挺直腰背,双眼瞪过去,不无威吓之意。
驿卒将门合上,端个烛台走来。
“都尉,我救你来了。”
驿卒低声道。
说话间,扯下于都尉口中破布。
“你这驿卒,叫你报官,如何不报?”
于都尉开口就呵斥道。
“报官也可,只是那时他们人多势众,我若应声,此刻又如何来救都尉?都尉若真要我报官,那我就先去报官。”
驿卒说罢,起身欲离开。
四名兵卒一阵骚动。
“莫吵,莫吵。”驿卒立即低声喝道。
“先救我,先解了绳子。”于都尉神色焦急,轻声催促道。
驿卒返身,掏出一把匕首,“好,这便救都尉。”
“好叫都尉知道,他们一行六人,已迷了四个,只剩那唤作卢凌风的,还有那女子二人。”
驿卒的话让于都尉一怔。
他绝非愚蠢之人。
“迷药?”
他抓住重点,疑惑之余,暗暗提防。
“都尉,这处荒驿,仅我一人,我武力稀松,想吃点好的,上山打猎,迷药不可或缺。”
驿卒解释道。
似乎…也说得通。
于都尉点了点头,问道,“那二人为何未被迷倒?”
“那卢凌风似有意那女子,不叫其住厢房,睡马车,又守在左右。”
“我去问过一次,他二人连口水都不喝。”
驿卒回道。
又道,“都尉这儿数人,那卢凌风只一人,何惧之有?”
于都尉余光扫过这帮部下。
这一个个的,哪还有再战之力?
不过,话确是如此。
此前那卢凌风趁人不备,胜了一筹,若他槊在手,未必打不赢!
不过…
“不急,他既守夜,必损耗心神,我先休整一番,待天色将亮之际,再杀将出去!”
于都尉语气恨恨。
“都尉好计谋!”
驿卒夸耀道。
黑暗里,那兵曹参军与伍长对视了眼,神色僵硬。
想是预见自己胜利,于都尉又意气风发起来,“那刘十八,你去取些吃食、茶水来,你放心,待我破敌,必不会亏待你。”
“是,都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