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安笑笑，“我须尽快出城，鸡师公有何话，在马车上也说的明白。
闻言，费鸡师有些犹豫。
他方才不过与裴安逗乐。
“你真要走啊？不考功名了？”
问归问，在裴安相助下，他登上马车。
“我才疏学浅，仍须积累，考取功名，尚早，尚早。”
裴安说著，递了车夫三个大钱，“速速出城。”
“好嘞。”
夕阳渐斜，暮色昏昏
“你还说你不会通灵之术？”
“路旁随便薅了些草，就将这马儿驯服！”
“你，你，你教教我吧。”
费鸡师眼馋道。
裴安笑地摇头。
哪会如此简单。
通过好感度变化，他确是挑出了这条马儿爱吃的草。
他还给马儿做了套按摩呢。
马师傅表示很舒服，好感度飙升至四格。
“难为鸡师公，入夜寒冷，竟要与我露宿此地。”他道。
提起这个，费鸡师闷闷之余，又有些迷糊。
也不知怎地，明明聊的是他救苏无名的报酬。
最后他竟一路跟至此。
更甚者，还搭进去一件宝物。
再回首，已看不见长安。
南州…唉，总要去一趟的。
“南山多野兽，我做些防备。”
费鸡师从腰间摸出一个小瓷瓶。
不知是什么药粉，在马车周遭洒了一圈。
“裴小子，我年纪大，我守上半夜。”
费鸡师迅速接受现实，甚至做起安排。
裴安忽抬手，侧耳在听什么。
后者不明所以，以为有什么危险靠近，下意识地往他身边凑。
裴安凝目望向长安的方向。
不多时，费鸡师也听到马蹄声。
昏昏暮色里，天地交接处蹦出两个黑点。
一个大，一个小，俩黑点迅速放大。
很快，苏无名、苏谦主仆俩，还有卢凌风，来到跟前。
“等久了吧？”
苏无名拨开车帷，看向裴安，道。
裴安观之，神色如常，并不受贬谪影响。
“也才停片刻，正在准备，苏师，今日便在此处过夜吧？”
他回道。
苏无名返身回车厢，取出一张舆图，细细查阅，又对比四周地势，道，“距下一个驿站尚有十数里，深夜赶山路并不安全，中郎将，便在此夜宿？”
“可。”
卢凌风语气生硬，神色也僵的厉害。
连思维也僵化了。
后知后觉地说了句，“莫再唤我‘中郎将’。”
苏谦将马系在一棵树，与裴安一起捡柴火。
苏无名架起炉子，和费鸡师说话。
卢凌风闷声不语，坐在一块巨石上，快与石头融成一体。
‘蓬’一声，火焰驱散黑暗，带来暖意。
“苏师。”
裴安从包袱里取出三张胡饼，看向苏无名。
“嗯，不用，这儿有，谦叔烤好了。”苏无名抿了口热水，道。
裴安将胡饼放回去，自取了一张，咬在嘴里，又取了一张，走到卢凌风身旁，将胡饼递至其身前，“卢司马，长夜漫漫，我与你分守上下半夜，可好？”
“我不饿。
卢凌风语气生冷。
并不想说话的样子。
裴安却不放过他。
“中郎将可是因失了大好前程而心中郁郁？”
卢凌风胸膛一挺，侧目看向裴安，“无恙如此看我？”
“司马既知官海沉浮，潮起潮落，又何须这般姿态，此去南州山远路长，我等老少皆仰仗司马护周全，司马不饮不食，哪来的气力？”
卢凌风冷硬的脸化开，露出笑意，“老少？”
裴安面不改色，“我尚未弱冠，正是舞象之年，孱弱的很。”
卢凌风又笑了笑，接过胡饼，“我…”
话才开头，他又止住。
“卢司马接到任命，可有去拜见太子？”苏无名走过来，寻了处坐下，道。
见苏无名提及，卢凌风也不再憋著，道，“我知元来之死，是我看守不力，辜负了殿下的期望，受罚理所应当，我只是想见殿下，当面告罪。”
“苏师去拜见公主了吗？”
裴安不顺着他的话，反问向苏无名。
后者摇头。
“那公主府可有人给苏师传话？”
裴安再问。
苏无名依旧摇头。
“太子不见司马，未必真舍了司马，将司马贬谪至南州，也可能是保全之策。”
“公主不见苏师，也许…是真舍了苏师。”
卢凌风忍俊不禁之余，有些醒悟。
苏无名轻瞪了这个学生一眼。
竟拿他做筏。
“你且说说，何为保全之策？”苏无名问道。
裴安迅速将口中胡饼咀嚼咽下，道，“经红茶一案，太子与长公主的斗争已然摆在明面，往后只会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