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过不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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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小姐本名千树。道长可曾听过小姐的画名?小姐就是桃斋山人。”在前引路的李宅老管家道。
“本道前几天还在城中书画局免费看了她的画呢,画得还行。”
听见“免费”和“画得还行”几字,管家额角似乎抽了抽。
不得不说这老人家还是有修养,就当没听见他刚才说什么了,继续道:“自从春天之后,唉,小姐忽然病重,昏迷不醒。大夫们全都束手无策,幸好台谏大人有一位修行的同僚,看出来小姐是中邪了……”
转角处,一堵粉黛白墙后,红粉芳菲灼灼,隔着院墙也可见怒放春色。
“那就是小姐住的院子了。”
“小姐很爱护那棵桃树呢,甚至不让宅中花匠代劳,都是自己亲自打理照料。”
原来这画家自号桃斋山人,是因为当真住在桃花斋院之中。
如果在荒山野岭中忽然看见一株艳丽桃花,可就要小心了。荒野中的妖艳之物,常以人骨人肉为养分。
但打量了眼那墙顶芳菲,商道灵心道,这株桃树修为太低,还成不了什么气候。
一路上,管家絮絮介绍着李家的境况。
李小姐的母亲是清议台的台谏之一。
姑苏台虽然世家济济,却是几大城池中唯一一座没有世袭统治者的仙城,而是由一个叫清议台的机构统摄。清议台中,台谏负责审议立法、督察各级衙门及处理各自选区事务。城内修士和凡人杂居,清议台也不乏凡人台谏。这位李台谏便在其列。
至于李小姐的父亲,是一个画名远扬的大画家,曾是姑苏台画院的院长,姓宋。
一个文官台谏,一个文质画家,全都没有修为。
难怪这一家人要重金延请那位据说收拾了江家的散修,荣春松心道,又给这小子找到机会赚一笔大的。
只见厅堂中,坐着一个神色郁郁的中年妇人,身旁还有个年龄相仿、身形清削的男人,大约就是李台谏和那位宋画家。见了来客,二人起身相迎,话中皆是对女儿的担忧。
商道灵心道,真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他最讨厌的,美满的家庭。
不过钱在业务在,他简单问了他们几个问题,特别是他们家中近来可有可疑之处。
李父道:“会不会是桃树有问题?那棵桃树,是我们从外地移植来的。”
他继续道:“其实树儿身体一直不太好,去年春天就小病过一场。那时候,她院中的桃树也莫名其妙出现了枯败之相。但去年她很快就痊愈了,我们就没太往心里去。没想到今年入春后,唉,她一病不起,那桃花却……诡异地越开越盛……”
因为女儿的绘画题材多以桃花为主,他和妻子一直不曾当着她的面说过是怀疑桃树有古怪。
“那桃树是有点灵性,但也只是刚开灵智的状态,还没那么大能量。当然,你们要是怕它来日成精成怪了现在砍了它也行,”商道灵笑道,“提前个五十一百年把它砍了。”
荣春松心道,这家伙真是够阴阳怪气的,人家如实告知,他还说话刺人家。
但面前这两位一心想着女儿,也不计较他说话什么态度,又道:“那依道长意见是?”
“有别的什么东西。”
商道灵道:“这东西修行一般,只是很擅长伪装。”如果修为够,它早就把那画家一口吞了,还用得着磨磨唧唧到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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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暮时分,李家人设宴招待了商道灵一番。
菜肴虽丰盛,却难掩席间沉闷压抑的气氛。李父听说是个棘手邪物后愁容不展,还是李台谏强打精神,端起酒来敬了商道灵几杯。
传菜侍女鱼贯而入,正将最后一道羹汤奉上,一阵马蹄声忽然疾驰而来,在大门外停下。
紧接着,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台谏、二哥,我听说树儿病了,特意赶回来看望。”话音未落,一干练的身影已快步流星踏入厅堂。
来人一身便于行动的简装,乌发简单扎起,英气矫健。
李父讶然抬头:“四妹?”
女子是画家的小妹,李小姐的姑姑。说是姑姑,也只比双十年华的李小姐大上几岁。
这位宋四娘平时游历在外,只偶尔在李家落脚几天。
小姑回来探望,台谏让侍女再去添置一副碗筷来。
宋四娘和在座的商道灵也打了个招呼,而后接过侍女递来的热茶,匆匆喝了一口,稍解快马加鞭星夜赶回的焦渴。
清甜茶水饮下,年轻女子眉头却微微蹙起,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协调之处。
她看向辞官后便一直掌管内宅的兄长,道:“二哥,家中的年轻侍女是都在这里了么?”
李父不知妹子何故有此问,茫然一瞬,道:“是啊,都在这里了。树儿病着,她院里我都是派的经验老道的嬷嬷照料,刚好今天招待道长,其他丫环就调拨过来传菜伺候了。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近来也没有聘请新的仆人?”
“没有,树儿病了,哪还有空管那些……”
宋四娘却道:“我的意思是,这里的侍女,似乎比上次我离开前多了一个。”
多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