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20章
周辽觉得,老天对他真的不薄,他居然有朝一日可以重新回到她十五岁之时,重新弥补当年那个憾缺。她最伤心的事情莫不过那一桩了,先是自己贵族女子的矜贵体面被人家扫到了地上,后是感觉被最爱自己的叔父抛弃。而今,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的世界里没有死去的丈夫,死去的儿子,走散的女儿,更没有那个不通情达理的叔父,只有一个爱她入骨的他,有保母们因为心疼她这些日子太苦换来的加倍疼惜。
上天夺走你的记忆,但是夺走的是让你痛苦,最难以释怀的一段记忆,留下的却是最美好的无忧无虑的时光,到底是好还是坏呢?夜里周辽回到殿中,她坐在榻边,披着光滑细腻的长发,飘着脂粉幽香,身上穿着绣娘们一针一线绣出来的百花齐放的华丽衣袍,手里拿着他送她的浑身通透清澈的翡翠玉佩,正对着光打量。看见他了,抬起头来,带着一股子憨劲,好怯地扫了他一眼:“叔父回来啦?”
他过去抱着她,问她今天吃得好不好,身子会不会觉得乏力。她摇摇头,反倒难为情地拉着他的袖子,追问当年他是怎么想通的。“还用想通吗?你是叔父最爱的人,落到水里去,我难道还能不心疼?”“谁问你这个啦,我是想问,叔父怎么突然就不生气了,突然就愿意娶我了。”
“想知道呀?"周辽突然坏笑了一声,凑到她耳边喘了口气粗气,大手从袍子里伸进去,非得等她跟急眼兔子似的咬他手掌两口,甩都甩不掉,“当然是为了这个啦。”
“你……龌龊……叔父怎么会这么龌龊。“她又羞又气,赶紧去拉上自己的衣裳,这头她刚拉上左边的一截,周辽就又扒开了右边的一截。他扒开了,她再拉上去,她拉上去了,他又扒开,衣裳穿穿脱脱,两人折腾半天没分出胜负。今夜过来是为了看她,本来就没想纵容自己的歹念。毕竞她病了一遭,怕她身子受不住,想让她再养养,顺势就作罢了。周辽拉上帐子,才躺下去,没想到赵璇儿从锦被里钻了进去,从他的胸膛上爬过来,啪叽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周辽想都想不到,又羞又恼地别过了头。她把他的脸掐回来:“叔父要看我,知道吗?”“你还挺蛮横的?”
她被说了也不恼,此时的她是被心爱之人捧到天上去的小姑娘,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羞恼顺从通通是不存在的。她抱着他宽厚的背,周辽就着这姿势揽住了她的腰,问她是不是打算这样在他身上待一整夜。她哼了一声,掏出方才那块玉佩,别到他腰上去:“爷娘给我取了个美玉的名字,要是人如其名,我也是块玉佩就好了。”“做人不好?做这些死物有什么意思,不能吃饭,不能喝水,不能跑不能跳。”
“我就要变成玉佩。叔父把我别到腰上去,去哪里都带上我。”“不变成玉佩也可以呀,你愿意,我上哪都带着你。”她惊喜地盯着他看:“真的?那叔父明天带我去宫里走一走吧,天天关在这我可都要闷死了,我想去上林苑玩,叔父打一些猎物烤给我吃。”周辽突然沉默了,心里的算盘是不让她出去。毕竞环节越多越出错,还是在殿里关着容易。真让她到处去,碰到什么人说一些不该说的话,又是看见什么血腥的场面刺激到她,说不准会导致她恢复记忆。“叔父,你怎么不说话啦?”
“过些日子吧,这几天忙。”
她失望地从他胸膛上爬下来,背过身睡去了。周辽就这样失魂落魄地盯着她的背影看,心里很不是滋味,于是他又把她翻回来,吮吸她的脸颊,轻声道:“别多心,如今天气渐冷,医官说你需要静养,等春暖花开的日子,叔父自会准备带你出去走一走。”
她惆怅地嗯了一声。
第二天她看见萍娘抱着两只兔子,问萍娘这是哪里来的,萍娘笑着说,今天也是离奇得很,她睡醒的时候在殿门前捡到了两只白孔雀,往前走了走,又拉到一只肥得走不动道的猃蜊,最后走到池边的时候,就有这两只傻兔子在地上唯草。她看了她一眼:“女娘跟我出去走一走,说不准还能捡到呢。”她的活动范围从大殿内被放宽到了整座庭院里,出门的时候才发现湖面在冬日里静悄悄地开了一池的荷花,里头也被人放了很多大只的锦鲤鱼。锦鲤追着光游动,她脱去鞋袜,把脚伸进去划动,玩了一会,突然听见叔父无奈地喊了一声:“胡闹。”
他把她拉起来,唤人取来帕子,把她的脚擦干净了。“叔父。”
“寒冬腊月的伸进去做什么,也不怕着凉?”“湖水是温的呀。”
“那也不成。"他凑近了轻笑,“璇儿的脚只有叔父一个男人可以看,连那些阉人也不许。”
她的心里有点怪怪的,脸却先一步红了。虽然家里从来没有人教导她女人的脚不可以给男人乱看,但是隐隐约约有听说过,说是脚是很秘密的东西,只能给自己的丈夫看。
她拉着自己的裙摆把脚挡住,嘟囔道:“那叔父也不能看,你还不是我的丈夫呢。”
她让萍娘帮忙穿上鞋袜,然后理直气壮地把他赶走,周辽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穿着黑色的冕服停在那里,轻声笑了笑。夜里他再来,她也不许他留宿了,因为他们还不是夫妻,这样做是不好的。她想起十五岁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