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丰城和他告了状,说碰见赵璇儿和魏豹两个人在这里私会。
在周辽看来,面对着这两个不般配的晚辈,他是一定要拆散他们的。大雪淋白了他们的头发,周辽没有在这时上前去,甚至他们两个相邀去魏家和几位长辈请安,他也没有阻挠。
年长人最大的好处就是耐心。
赵璇儿细声细气地和卫兵解释自己有事要回宫里去,拿了把油伞遮雪,这时袖口、衣领,靴尖上都沾得满满都是雪,化开了凉凉的贴在衣缕上。
周辽不耐烦地看着,想上前去带她更衣,却还是忍住了。
做长辈也不能事事过问,总要给他们留些余地。
赵璇儿撑了伞,跟着魏豹往宫里去。
这才知道周辽赐给他爹和叔叔皇姓,让他们居于历来住着皇亲国戚、开国大将的未央宫以北。魏豹虽然是晚辈,不能挡了他们的风头,却因为立了大功,得到了一块自由出入宫廷的令牌做奖赏。
赵璇儿更换了常服,跟着他走到北阙,一路上如履平地。
两人悠悠地,不紧不慢地,抬头看一看飞鸟穿越长安傍晚的蓝天。就这么上楼去,一路上见不到活人,本应放松下来。
赵璇儿却突然觉得心惊肉跳,后背一凉,似有一只野兽在背后死死盯住她一般。
西吴一夜之间就崩裂了,会不会这座楼台也一瞬间坍塌下去,把她和魏豹活活压死?
“站住!”
“陛下,是这两个人吗?”
周辽负手站在他们二人身后,停住了脚,没有急于走到他们面前。
他脸上已经有了浅浅的笑意,出口却依旧严肃得不行:“穿着宫人的衣裳往北阙去?你们是什么人?”
魏豹吸了吸鼻息,挤着嗓子学阉人说话:“回陛下的话,小的想起来方才在北门炉子里添了太多干柴,怕会走水,这才叫了人一起去看看。”
“哦?那倒是朕误会你们了。”
他又问:“你们两个怎么还不快回过头来,跪下请安?”
魏豹又道:“奴婢不是有意怠慢陛下,这不是脸上发了水痘子,怕陛下见到沾上晦气。”
“那她呢?”
“她也发了痘。”
周辽嗤了一声:“那就快去快回。既发了痘,早些回来抓药歇息,闭门不出,别出来害人。”
“奴婢知道了。”
他们两脚抹油就是跑,先是到了魏家去,给魏伯伯、郑二娘子、魏叔叔三位长辈请安问好,魏豹又拉着她要带她去看他的新宅第。
别人倒是没功夫理他们,只是魏豹的娘郑二娘子不大同意。
她虽是看着赵璇儿长大的,因为她半年前走丢的事情唏嘘过,替她伤心过,今天见到她格外热情,又是给她暖热茶吃,又是叫人给她更换干爽的衣裳,却也真的不想让她和自己的儿子走太近。
也许做娘的天生看不得自己儿子做个便宜货,巴巴地讨好别人。
何况她的儿子是骠骑将军,小小年纪连破三城,前途无量。
找个会去主动照顾他的儿媳妇才是正经,下了战场,还要低三下四地去讨好自己的妻子,想想就够累的。天爷哦,她可受不了自己的儿子那么辛苦。
可惜儿子大了不由娘,魏豹想做什么根本不听她的,拉着赵璇儿就往西边去。
赵璇儿本来还想劝他,觉得一个宅子罢了,可看可不看的,不要惹你娘生气才是对,见到宅子的时候却彻底傻眼。
那竟是她出生时住的宅子,是她娘刘如意以前的公主府。
她张着嘴巴,有些吃惊地回过头看了魏豹一眼。
魏豹只是挥了挥衣袖,深藏功与名:“这里本来分给邹叔父了,我用了一千石的粮食和他交换来的。怎么样,够划算的吧?”
他把她拉进去,指了指对过的高墙:“只可惜陛下把你小时候住的那个院子封起来了,说是要修什么跑马道,不然我指定也花钱给你换回来。”
赵璇儿怔怔地应了一声,在一个漆黑色的屏风椅上摸来摸去,拉开抽屉,望见里头空无一物,大失所望。
里头应当有着她小时候玩的各式各样的小东西,拨浪鼓、竹蜻蜓、七巧板……还有一大串她嫁妆箱子的钥匙。那些东西纵是被爹埋起来了,却也需要钥匙去打开。
如今都不见了。
她失魂落魄,以为这里被乱军洗劫过,下意识抽出另一个抽屉,却见娘的金簪、银簪、玉簪通通完好无损,一尘不染的。
“赵璇儿,赵璇儿……你发什么呆呢。”魏豹拿手掌在她眼前挥了一挥。
“啊?你说什么呢?”
“我说,可惜你的院子被封起来了,陛下说是要修什么跑马道。”
赵璇儿回过神来,气得将手握紧。
她不知道周辽几个意思。
魏豹看着她,眉眼蹙起来,像个小心翼翼讨好丈夫的妻子,从袖中掏出一枚小小的金簪子。
“这是李芙的。”
赵璇儿心跳如鼓:“你怎么会有李芙的金簪?”
魏豹摇了摇头:“这是半年前人家给我的,说是在琅琊王氏家里看见了李芙。本来我想派人接她走,结果李芙说自己是刘满意的女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