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惊骇的脸——瞬间重新清晰地撞入眼帘!
怀中的婴儿似乎被这骤然爆发的光和热,以及那玉石俱焚的意志震慑,尖利的啼哭猛地一窒,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带着惊恐的抽噎。
噗通!噗通!
剧烈的心跳如同战鼓在胸腔里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右手手背上,那燃烧的赤金色神树纹路正缓缓黯淡下去,皮肤传来一阵强烈的、仿佛被烈火燎过般的灼痛感。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带着灼痛和虚脱的“通透感”,却如同退潮后裸露的礁石,清晰地浮现出来。
污染制造的幻象被强行驱散了?被这点燃自身“污染”换来的力量?
【警告!】 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宿主主动引燃存在性侵蚀标记(神树纹路),触发未知能量反冲。熵增污染指数:波动中无法精确计量】
【右下肢存在性侵蚀进程:100 完成。状态:绝对琉璃化(不可逆)。】
【区域性熵增崩解风险:γ级(极高)维持。】
视野边缘,那条猩红的倒计时条,数字最终定格,然后彻底消失。
00:00:00。
时间到了。
右腿膝盖以下,那截晶莹剔透、内嵌凝固青铜纹路的琉璃肢体,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与血肉之躯的联系。它冰冷、坚硬、沉重、死寂。像一件拙劣的、强行焊接在活人身上的异域工艺品。
余光瞥向杜甫。他靠在岩壁上,枯槁的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对那燃烧金光的惊骇,以及一丝看到我最终选择的、难以言喻的悲怆和微光?
我缓缓低下头。
襁褓里的婴儿抽噎着,小小的胸膛微弱起伏。脸上泪痕未干。
那点微弱的温热,隔着粗糙的麻布,紧贴着我剧烈跳动的心脏。
灯火?
我抬起那只刚刚爆发出燃烧金光、此刻皮肤还残留着灼痛的手,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指尖,轻轻拂过婴儿被泪水濡湿的、滚烫的脸颊。
触感粗糙,温热,真实。
粗糙的指腹擦过婴儿滚烫濡湿的脸颊,那触感像一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我因剧痛和虚脱而麻木的神经末梢。
真实。
不再是系统幻象里扭曲的残骸,不再是高维白光中待宰的羔羊。一个活生生的、带着盐腥和奶腥气的、脆弱不堪的小东西。他的每一次微弱抽搐,都牵扯着我胸前被血汗浸透的衣料。
灯火?
呵。
我扯动嘴角,想挤出个冷笑,却只牵动了半边因高度紧绷而僵硬的肌肉,喉咙里滚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沙哑气音。
活下来了。暂时。
代价是这条腿。这条曾让我在武警比武中横扫千军的腿。这条曾无数次在绝境中踢碎敌人喉骨的腿。如今,它成了一截冰冷、坚硬、剥离了所有感知的琉璃柱。沉甸甸地拖在身侧,每一次重心微移,都带来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骨架在摩擦玻璃的滞涩感,以及随之而来的、深入骨髓的冰冷死寂。
【区域性熵增崩解风险:γ级(极高)维持。】 系统冰冷的提示框悬浮在视野角落,如同墓志铭。
“嗬嗬” 对面,杜甫发出破风箱般的喘息,他挣扎着想站直,枯瘦的身体却只是徒劳地在冰冷的岩壁上蹭了蹭,留下几道暗红的血痕。他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又看看我怀里渐渐止住抽搐的婴儿,最后落在我那条彻底化为琉璃的右腿上。那张枯槁槁的脸上,所有的惊骇、茫然、悲怆,最终都凝固成一种近乎石化的沉重,沉甸甸地压在他深陷的眼窝里。
“腿” 他喉咙里滚出一个干涩的音节,像砂轮磨过锈铁。
“废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陌生,像在陈述别人的事。弯腰,用还能活动的左臂支撑身体,右手小心翼翼地托着襁褓,忍着右腿那诡异滞涩的冰冷重量和脊柱传来的剧痛,艰难地、一寸寸地从冰冷的泥水中支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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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的右腿撞击地面,发出一种清脆的、如同玉器磕碰的诡异声响,在死寂的岩隙里显得格外刺耳。
杜甫的身体随着这声响猛地一颤。他张了张嘴,枯槁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也许是愧疚?也许是那点“灯火”的代价太沉重?但最终,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化作一声沉沉的、仿佛来自肺腑最底层的叹息,混着血沫的气息喷在冰冷的空气里。
我没有看他。目光扫过岩隙深处。篝火堆只剩几缕将熄的暗红余烬,微弱的热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黑暗正从四壁无声地合拢,带着湿冷的恶意。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艾草焦糊和泥土腐败的气息,还混杂着一丝被刚才那燃烧金光灼烧后留下的、奇异的金属焦糊味?
怀里的婴儿似乎耗尽了力气,抽噎声渐弱,只剩下细微的、时断时续的呜咽,小脑袋歪在我臂弯里,昏沉地睡去。那点微弱的温热,成了这片冰冷绝望中唯一的锚点?
“走。” 我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像在粘稠的泥沼中投下一颗石子,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右腿迈出第一步。
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