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冠深处,江盏月安静地倚坐在粗壮的枝桠间,墨绿浓荫几乎将她身影吞没,唯有屏幕的冷光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跳跃。
此刻,那双眸子里正映照着屏幕上密密麻麻滑过的文本。
账号突然有消息传来,是路嘉迟。
【路嘉迟:我听说谶悔室出事了,你受伤了?严重吗?去校医院处理伤口了吗?】
【江盏月:嗯,有人在谶悔室使用危险工具。】
【路嘉迟:对了,我的社团活动需要人帮忙填个调查问卷,就几分钟,能帮个忙吗?】
江盏月指尖在微凉的屏幕上轻点。
【江盏月:可以,发过来。】
那边半天没动静。过了好一会儿,一条链接才姗姗来迟。
【路嘉迟:也不用着急,慢慢填就行。
紧接着,他又将链接撤回。
【路嘉迟:链接好象有点问题,我修改好了你再填。】
但没过几秒,链接又重新发过来。
江盏月打开链接,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些极其普通的生活习惯调查题。
【填好了。】
她将最后一句话发过去。
那边最终没有再回话,她熄灭了屏幕,那点微光隐去。
江盏月的轮廓重新融进浓密的树影里,仿佛从未出现,只有额前的黑发被微风轻轻拂动。
同一片夕阳下,马术社社长亦步亦趋地跟在秦予淮的身边,沿着铺着细砂的马场主道巡视。
她额头冒着细汗,努力堆砌着笑容:“执事长大人,没想到您百忙之中还亲自来视察我们社团的进展情况,您放心,我们一切都按最高标准有序开展。”
她心里既激动又忐忑,新规之后,学生会选择视察的第一个社团竟然不是其他声名赫赫的社团,而是他们这个不算最热门的马术社。
秦予淮步伐沉稳,目光扫过一排排整洁的马厩和远处练习的骑手,开口问:“我听说,你们这里有一匹叫诺亚的退役赛级马,它现在在哪里?”
社长心里“咯噔”一下,笑容瞬间有点僵。
诺亚?好象是分给那个今天新来的女生了。
这会儿,恐怕人已经进校医院了吧?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面上却努力维持着乐呵呵的表情:“啊,诺亚啊,那匹马,嗯,脾气是有点不太好,特别怕生,而且最近训练有点小状况。我是怕它突然惊扰了您。”
社长试图含糊其辞,蒙混过关。
然而,她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身侧的气压骤然降低。
秦予淮停下脚步,侧过头,镜片后的目光冷冷地扫向他。
社长后背一凉,剩下的话全卡在喉咙里,连忙改口:“啊!我这就带您去看看!诺亚就在最东边的那个独立训练圈栏里!”
一行人快步走向诺亚的局域。
社长远远望去,心里已经做好了看到一片狼借的准备。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目定口呆。只见那匹价值不菲的白鬃赛马,正孤零零地站在那片巨大的树荫下,用蹄子拨弄着地上的草根。
长长的马脸低垂着,无精打采地咀嚼着几根草叶。
它身上打理得干净漂亮,在阴影中依旧泛着银白色的光,但那股浓重的怨念几乎凝成了实质,连夕阳的金光都化不开它周身的低气压,看上去竟有几分??心酸?
可唯独不见负责它的人影。
“负责它的人是谁?”秦予淮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负责人额头的汗珠瞬间滚落下来。
负责人慌忙用手背擦了擦汗,大脑飞速运转却一片空白,“似乎是叫?”
名字是什么来着?
但这并不防碍她立刻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啊!我想起来了,是今天刚来的一个新生!好啊,她居然在宝贵的社团活动时间擅离职守,趁机跑了。执事长大人,您放心,我之后就把她的名字报给学生会,对这种严重违反社团纪律的行为,学生会一定要对她进行严厉处罚!”
她语气愤慨,仿佛自己也是受害者。
秦予淮仿佛没听到她这番义正辞严的控诉,目光在那匹散发着怨气的马和那棵浓荫如盖的树木之间流转。
他径直走到诺亚身前,诺亚傲娇地将硕大的马头扭向另一边,用屁股对着他。
秦予淮微微挑眉,目光重新投向那棵巨大的树木。
浓密的枝叶在夕阳下仿佛燃烧的金绿色火焰,层层叠叠,遮挡了视线。
他忽然开口,清淅地吐出三个字:“江盏月。”
低沉的声音在傍晚微凉的空气中漾开。
马术社社长乍一听这名字,只觉得有点熟悉,随后猛地反应过来,新来的那个女生,不就叫江盏月吗?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秦予淮,执事长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而且,这附近哪有什么人影。
正这样想着,茂密的树冠深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枝叶摩擦的窸窣声。
声音在寂静的傍晚格外明显。
秦予淮似乎毫不意外,平静地仰起头,视线穿透交错的枝叶向上搜寻。
他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