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明亮的灯光下,人影憧憧。
“我当然要来了。”谢芳脸上的惊喜还未褪去,杨帆把手里的纸袋递过去,笑着说道:“今年夏天在界沟师范说的话,没忘吧?明天元旦,带你去看升旗。”
他瞅瞅谢芳身上的棉外套,补充道,“早上冷,穿上这个,免得冻着。”
谢芳的眼睛倏然亮了起来,象是一颗星辰,光辉耀眼。
九月初两人前后脚到了京城,这事儿杨帆再没提过,她以为早被繁忙的日子冲淡了。
“你还记着————”
她声音里带着点难以置信的雀跃,随即被好奇取代,“这是什么?”
她接过袋子,手指触碰到里面柔软蓬松的质感,立刻探了进去。
展开那件浅紫色的羽绒服,细腻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蓬松度极佳,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确定是给我的?”谢芳抬头,眼睛睁得圆圆的。
得到杨帆肯定的点头,她几乎没尤豫,利落地脱下身上那件半旧的棉外套,往杨帆手里一塞,迫不及待地将崭新的羽绒服套上身。
拉链“滋啦”一声拉到顶,蓬松温暖的衣领簇拥着她的尖尖的下巴。
“怎么样?”她原地转了个圈,衣摆划出一个小小的弧线,脸上是藏不住的欢喜,不等杨帆回答,又一把拉住他骼膊,“走走,照镜子去!”
她拽着他挤过几个搬道具的同学,来到后台角落那面半身镜前,轻轻推开正对着镜子整理发型的一个女同学,“小梅,让让,让我臭美一下!”
镜子里映出她雀跃的身影。
她左转转,右看看,手指揪着衣角拉了拉,又按按蓬松的袖子,最后还踮起脚尖照了照后背,脸上是全然投入的满意。
“好看!真好看!”
被推开的小梅凑回来,摸着衣料赞叹,“你男朋友眼光可真好!”
谢芳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忙解释:“什么呀!这是我中专同学,杨帆!”
旁边一个穿着演出服,气质温婉的大二学姐也凑过来,微笑着点头说:“这颜色衬你,显白,版型也精神。”
小梅捉狭地用手肘轻轻撞了她一下,眼神在两人间溜了一圈:“中专同学?
连你穿多大尺码都掌握得这么清楚哦!”
说着,手指作势要往谢芳胸前比划。谢芳“哎呀”一声,笑着打开她作怪的手,但自己也不由得低头看了看。
羽绒服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胸前也撑得饱满利落,没有半点臃肿。
这尺寸————她下意识抬眼飞快地瞟了杨帆一下,脸颊更烫了。
杨帆被她这一眼看得心头一跳,目光也不自觉地扫过她胸前那柔和的曲线,喉咙有些发紧,忙移开视线,打着哈哈说道:“就————看着挺合适买的,没想那么多。”
心虚什么劲儿?他觉得自己有点欲盖弥彰啦。
谢芳眼尖,瞥见纸袋正面还有手写的“杨帆”二字,显然是他特意去店里买的。
她没戳破,只是低头,手指灵巧地“咔嚓”一下,利落地扯掉了衣服内里的吊牌。然后把换下的棉外套往杨帆怀里又塞了塞:“你帮我拿着这个,我就穿这个啦!”
她自己都没觉得,语气带着点不曾有过的娇憨。
后台人来人往,不少好奇的目光落在杨帆身上,低声议论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面孔。
杨帆感觉背上像爬了蚂蚁,有些不自在,对谢芳说:“你还有节目吧?我去台下等你?”
“好呀!”谢芳爽快应道,“我大概还要半个多小时,你找地方坐会儿。”
杨帆抱着她换下的棉衣,穿过侧门走进礼堂。
观众席灯光昏暗,人声嗡嗡,弥漫着一种期待和兴奋混合的气息。
他在第九排靠边的位置找到一个空位坐下,将带着谢芳体温的棉衣小心叠好放在腿上。
舞台上灯光变幻,节目一个接一个。
燕京广播学院的晚会水准果然不俗,编排精心,表演投入。
有深情并茂的朗诵,引得台下寂静无声;有融合了戏曲元素的舞蹈,身段娜,水袖翩跹;也有节奏明快的流行歌曲串烧,引得年轻的学生们跟着轻轻摇摆,打着拍子。
几个节目的创意和完成度,在杨帆看来,确实不输某些春晚的节目,只是舞台规模和灯光效果逊色些。
他看得入神,时不时跟着周围人一起鼓掌。
大约四十分钟后,漂亮的女主持人再次走上台,笑容满面地报幕:“下面,有请我们播音系大一新生,谢芳同学,为我们带来歌曲”
主持人顿了顿,似乎卡了一下壳,低头又确认地看了手卡,抑扬顿挫的说,“《漂洋过海来看你》!演唱者:谢芳、杨帆!”
台下前排负责晚会统筹的几个老师中,一位戴着眼镜、面容严肃的中年女老师猛地皱起眉头,身体前倾,刻意压低声音急促地对旁边人说:“怎么回事?下午彩排定的不是演唱李叔同的《送别》吗?杨帆又是谁?”
计划打乱,她显然对这个突发变动非常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