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小隆急着离去的原因,由于走得匆忙,并没有告诉冯小岗。以至于让他以为郑主任交付了重任给他,他得用心办好。
冯小岗脸上的笑容更加热切,搓着手凑近杨帆。
“杨主任,主任可是开了金口,四千块!这价钱,绝对顶格了!”
杨帆没有立刻接话,他的目光扫过控制室里神情各异的众人。
苏院长和林主任两个人,此时很是惊喜的样子,当然,还有对即将开始的音象制作的审慎。
沉晓慧、高莉等人则更多的是兴奋与好奇,尤其是看着黎娜和阿毛这两位刚刚制造了奇迹的歌者。
至于王娟娟等几位学院歌手,脸上除了惊讶,还残留着更多的失落与自省,她们默默退到角落,眼神复杂地望着录音区,不知在想些什么。
“冯老师,合同先不要着急。”
杨帆收回视线,语气沉稳,“钱是死的,歌是活的。当务之急,是把黎娜老师这首《好人一生平安》和阿毛同志的《渴望》录好录精。”
“你们电视台的钱袋子,得靠咱们的磁头来撬开,对吧?”他半开玩笑地说着,目光却转向苏院长和林主任,领导在座,不管如何都要听听他们的意见
苏院长点头,微笑着说道:“杨帆同志说得对。郑主任信任我们,我们更要对得起这份信任和那四千块。”
“沉主任,高主任,你们配合杨帆同志,把后续录制工作安排好。先录《信天游》吧,黎娜同志状态正好。”
她心情好,加之对黎娜的喜爱,居然随口开了一句玩笑。
“好嘞!”黎娜早已跃跃欲试,拿着《信天游》的谱子,眼睛亮晶晶的,“这歌太有劲儿了!唱起来心里感觉很畅快!”
她几乎是小跑着回到录音区,重新站到立麦前,迫不及待地调整着耳机。
林孟真也重新坐回监听位,对录音师示意:“准备开始。《信天游》,黎娜试录,a面新补位曲目。注意拾音距离,这歌爆发力强,别爆了。”
红灯亮起,棚内安静下来。
杨帆也将曲谱给了录音棚内的伴奏老师,不一会,前奏那带着浓郁西北风味的旋律再次响起,唢呐高亢苍凉,板胡如泣如诉,仿佛瞬间将人拉到了黄土高原呼啸的风口。
“我低头向山沟,追逐流逝的岁月——
”
黎娜一开腔,细腻的情感处理,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裹挟着风沙的粗粝与生命的呐喊,直冲云宵!
那高亢入云的音浪,带着一种近乎原始的穿透力,狠狠撞在每一个听众的耳膜上,很多人听得身上直接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王娟娟站在人群后方,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她昨天还在为如何唱出《黄土高坡》的“风沙味”而绞尽脑汁,此刻听到黎娜的《信天游》,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土地的力量”。
那不是模仿,是天生的血脉相连,是灵魂深处的呼喊。
这种差距之大,让她连一丝竞争的念头都无法升起,只剩下纯粹的敬畏和一丝苦涩的清醒。
旁边几位歌手也交换着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讶异与黯然。
林孟真闭着眼,眉头却微微蹙起。
黎娜的声音肯定是毋庸置疑的,情感也足够饱满,但这首歌的情绪如同奔涌的野马,需要更精妙的缰绳来控制。
尤其是副歌部分那连续的高音冲刺和情感宣泄,稍有不慎,就容易滑向失控的边缘,失去那份苍凉背后的深沉力量。
这些,让林孟真不由得有些担心。
但是,很快他就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完全是多馀的。
李娜的嗓音与歌曲的粗犷风格完美契合,完美地唱出了对故乡的眷恋。
一曲唱罢,掌声依旧热烈。
黎娜摘下耳机,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期冀地看向控制室。
林孟真拿起通话器,嘴角不自觉的含着笑意,点头说道:“黎娜同志,唱得很好!气势磅礴,情感真挚!不过————”
他突然话锋一转,沉思着说道:“这首歌的情绪像野马,不能只靠蛮力冲。”
“虽然我也是第一次听到这首歌,不过,副歌部分,大雁听过我的歌,小河亲过我的脸”这两句,你唱得是很尽兴,但力量有点顶”得太满,少了一点回味的馀地。”
“试试看,在亲过我的脸”最后那个脸”字上,气息不要完全顶上去,稍微收一点,带点叹息的感觉,让力量沉下去,而不是全抛出去。”
黎娜很是认真的听着,她闭上眼,思索了片刻后,眼内闪过恍然,说道:“林主任,我明白了!是有点吼”过头了,少了点苍凉的味道!那行,我再试试!”
对于黎娜的回应,林孟真很欣慰,她虽然已经演唱的极好,但精益求精是他一贯奉行的宗旨和主张。
第二次录制开始。
当唱到那句“小河亲过我的脸”时,黎娜的声音依旧高亢,但在最后那个“脸”字的尾音处理上,她巧妙地做了一个细微的转寰,力量如同潮水般微微回收,带上了一丝饱经风霜的那种唱叹。
这一收,非但没有削弱力量感,反而让那奔涌的情感有了根基,显得更加厚重,更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