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主看到这位靓仔这么快就去而复返,还急吼吼地要再买三份,顿时大感不妙。
瞧他脸色涨红成这样,要么是气呼呼地下来算帐,要么是兴冲冲地过来复购。
而这两种情况都对他们夫妻俩很不妙,因为做菜的厨子已经拍拍屁股跑路了。
甭管是难吃还是好吃,他俩都落不到好处。
夫妻俩对视一眼,决定先探探口风。
妻子挤出一脸热络的假笑:“客人,你先别急嘛,先喘口气。您要再买三份,买这么多,是家里来客人了?”
靓仔摆摆手,顺手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不、不是,我自己吃。”
男店主急问:“这菜有那么好吃吗?”
其实店主心里已经隐隐有答案了,可他还是不甘心,想要确认一遍。
哪知靓仔眼睛一瞪,“这怎么能说是好吃呢?”
店主莫名心里一松。
人性就是这样,让他承认自己把财神爷赶跑,比他遇不到好厨子更难受。
可靓仔话锋一转:“这特么是巨好吃,好吃炸了!好吃上天了!我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说这话时,靓仔手舞足蹈,极尽夸张,眼睛亮得能射穿五里地。
没人知道,在买到鱼香肉丝之前,这位靓仔已经被五六家店拒之门外。
因为这个时间段,下午两点到五点,是大多数店的闭店时间。
周围的快餐店中午刚接待完一波顾客,再次开店就要等下午。
这位靓仔不想花时间等外卖,特意下楼买,哪知放眼望去,想吃的店都没开。
他是实在没招了,买了俩馒头充饥,但心里总归是有些不甘。
大中午的,不吃点有油有盐的东西,感觉一天都提不起劲。
别怪他为什么不早一点下楼了,人家睡到这个点,刚起床就出门找吃的了,店不开门他有什么办法。
也别怪他为什么睡到这个点才起了,人家昨天上的是夜班,这不早上7点才睡的嘛。
靓仔拎着馒头榨菜走回来的时候,看到自家楼下有家新店开张了。
什么叫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管炒菜的水平怎么样,起码会比冷冰冰的榨菜有温度。
兴许是抱的希望太低,所以尝到味道时才会那么震惊。
他只是简单地将馒头一分为二,夹一筷子鱼香肉丝塞进馒头中间,一口咬下去。
当牙齿穿透柔软的面皮,接触到中央的食物时,那股令人震惊的美味令他怀疑自己没有睡醒。
那酱汁,鲜香醇厚。
那肉丝,酥脆滑嫩。
更别说还有其他不同口感不同味道的配菜,五彩缤纷,个性鲜明。
它们好似排着队出现,嫣然一笑,忽而一人扇了他一个巴掌,扇得他耳朵嗡嗡响。
他觉得脸颊火辣辣,却痛得不真切。
难怪他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此物只应梦中有,人间哪得几回尝。
靓仔的大脑虽然还懵逼着,身体却自发开始急不可耐地进一步探索。
然而有了馒头的阻隔,他的口腔上腭和舌面始终无法实实在在地感受到鱼香肉丝的存在。
越是心急,越是吃不到。
只有两颊能品尝到溢出的汁水,偏偏两颊这里味蕾分布又很少。
他第一次知道猴急的真正含义,他抓耳挠腮地把嘴里那口咽下去,随后像猴子掰桃一样急吼吼地把馒头掰开。
舌头往内馅一卷,将鱼香肉丝暴风吸入。
美味终于有了实感,不再象做梦一样如梦似幻。
他吃了内馅犹恐不够,还把馒头里沾着汤汁的部分也咬了下来。
有了鱼香汁的浸润,就连做工有些粗糙的馒头都变得好吃了。
他忘情地咀嚼着,品味着,发出满足的声音。
可是很快,满足的声音变成了痛苦的呻吟。
“嘶——好辣好辣好辣——啊啊啊——”
对于他这个连麦辣鸡都不敢尝试的辣鸡来说,这种辣度着实是太超纲了。
原来先前馒头是在保护他,没了面皮的阻隔之后,他面对的不止是风暴一般的美味,还有海啸一般的辣味。
“救命啊——好辣好辣好辣——唔唔唔可是好好吃啊啊——”
幸好这个时间邻居都不在家。
不然整层楼都能听到靓仔精分一样的嚎叫声。
没人知道,他的嘴巴疯掉了。
嘴里十万个味蕾,分成旗帜鲜明的两拨势力。
一方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别吃了!求你别吃了,我快被辣死了!”
另一方倒在地上撒泼打滚:“再给我吃一口吧,求你了,就一口!“
慢慢地,全身上下所有的器官也开始站队,划分为旗帜鲜明的两派。
肠胃饥渴难耐地蠕动着说:“兄弟多来点,我顶得住!”
菊花瑟瑟发抖地一收一缩:“别搞,我喷出的火能炸掉厕所!”
所有器官吵成一团,唯一能做决定的大脑,却象一个昏聩的昏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