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听筒都听得一清二楚。宁泽旭之前不觉得,今天听着分外不爽。
他语气冷淡,“有事?”
“没事没事,我就是想说大家都在包厢等你了,你爱吃的菜也点好了,到了马上就能吃饭。”
宁泽旭嘴挑,平常都在“三食堂"吃饭。
说是食堂,其实更像一座藏在校园深处的私房菜馆。独门独院,青砖墙配着木格窗,檐下悬着几盏铜制的壁灯,门口连招牌都没有,只在墙上嵌了一块巴掌大的黄铜铭牌,被满墙的爬山虎遮得若隐若现。看上去不显山不露水,可大家都知道,这地方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人均消费高得离谱,单单一顿饭的开销,够绝大多数学生在“一食堂”吃个把月了。“我在别处吃,不过来了,你们自己吃吧。”“不,不来了?"高天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偏偏嘴角还维持着半弯的讨好弧度,看上去滑稽又可笑。
宁泽旭没心情跟他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这群人真是太粘人了。”
聂时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目光看着他。
宁泽旭不解:“干嘛,眼皮抽筋了?”
聂时目光幽幽,“你确定他们是粘你,而不是把你当成了掏钱买单的冤大头?”
“他们当中我最有钱,我买单不是很正常?”聂时气笑了,“所以你现在还要赶过去给你那群又不知道花了多少钱的小弟买单?”
宁泽旭一时语塞。
原本他没意识到,现在真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你俩吵什么?”
“没吵。"两人异口同声。
“阿旭什么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这话是对聂时说的。说完,周喆看向宁泽旭,“这次别管你那帮小弟了,就当是给你全世界最厉害的哥省一回钱。“赶紧吃吧,再不吃更吃不下了。"最后一句是对所有人说的,“到底是谁提议来这吃的。”
宁泽旭心虚地埋头扒饭。
晚自修结束的铃声响起,整栋教学楼顿时沸腾起来。宁泽旭自然是不住校的,他可吃不了住校的苦。宁家的司机在校门口已经等了有一会了,见他出来,微微躬身,替他拉开后座的门。
宁泽旭弯腰坐进去的时候,后排已经有人了。舒迩缩在另一侧的车门边,见他上车,她飞快抬了一下眼皮,又低下去,声音轻得像蚊子叫,“二哥……
这时候倒又记得叫人了。
宁泽旭冷笑一声,没应。
难怪一下课就没了人影,原来是早早上了车。不就是怕早上的事情重演,担心他把她一个人丢在学校吗?这小拖油瓶果然没有看上去那么纯良,也就聂时那个笨蛋才会觉得她天真。坐上车了又怎样,自己照样能叫她……
宁泽旭的视线落在舒迩攥得紧紧的拳头上,那句"滚下去“终究没能说出口。黑色迈巴赫平稳驶离校园,汇入城市夜晚的车流中。道路两侧的路灯飞快向后掠去,暖黄色的光线隔着车窗漫进来,落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同时也将车厢分割成互不打扰的两半。舒迩坐得很靠边,整个人几乎贴在车门上,中间空出来的位置足够再坐一个人。
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
明明应该是高兴的事情,可宁泽旭就是觉得别扭。车子停下来等绿灯,十字路口的树影被信号灯拉得修长,枝桠交错间漏下斑驳的光点,在深色的座椅上轻轻晃动。
诡异的沉默始终笼罩在两人身上。
宁泽旭从前独自坐车上下学,都没有此刻难熬。“在学校,"他开口打破沉默,“不许跟人说我们的关系,我可不承认你是我妹妹。”
宋清凝没给他生妹妹,他就没有妹妹。
承认舒迩,就等于变相承认舒绮曼。
那无异于是背叛了宋清凝。
宁泽旭的语气冷硬,带着警告意味,“管好你的嘴,别让我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
舒迩像是被吓到了,说话有些结巴,“我,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你放心。″
为了更有说服力,她补充道:“而且,我刚上车的时候避开了人群,没人看到我们是坐一辆车回去的。”
“不行,我们每天上下学同进同出,早晚会被人发现的。"宁泽旭摸摸下巴,一锤定音,“你从明天开始住校吧。”宁泽旭越想越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舒迩面色一僵,要不是情况不允许,她恨不得拎起书包拍他脸上。白天都在学校,只有晚上那么丁点时间能接近宁晏驰。偏偏宁晏驰是个工作狂,得看运气才能碰到他。
真要住校,那自己一年半载都不一定能见他一面。舒迩捏着书包带,眼睫颤得飞快,“我不能住校。”宁泽旭眉梢微挑,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说,反问道:“为什么不能住校?为了说服舒迩,他甚至耐着性子多说了几句,“盛景的住宿条件可不差。“我从来没住过校,不习惯跟陌生人同住一间房。"她鼓起勇气看着宁泽旭,一副认真替他着想的模样,“如果你真的不想看到我,你可以住校呀。你朋友那么多,他们肯定很想二十四小时跟你待在一块。”有那么一瞬,宁泽旭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小拖油瓶说的这是人话吗?
简直是颠倒黑白、倒反天罡,他自己的家不让他住,反倒要他搬出去住校。“舒迩!”
“己所不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