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第21章
江凝月不敢置信,急迫地看向俞氏，等着她的回应。俞氏拨弄着手中的念珠，在菩萨面前毫不避讳，“我很是厌恶你，奈何我那儿子把你当作心头肉，今日我将此事告诉你,你若还同他勾缠,你便是同你姨娘一样，自甘下贱。”
身旁的薛姨娘在笑，那种带着嘲弄和臆想的笑，从她的头顶打量到腹部，说出的话满是恶意：“不知道你那亲爹是何人，能叫你姨娘如此胆大包天，肚子里揣着你也敢进侯府的门，也是侯爷心善，没掐死你这贱种。”两人的话像利刃，直扎她的心窝,她搁置在膝上的手紧握成拳，指尖狠狠抠进肉中，身世是她的耻辱，她从来不曾想过，揭开她耻辱的是她向来信任、向来依赖的哥哥。
她甚至在想，在他得知一切，又将她蒙在鼓中的时候在想什么？看着她以侯府千金自居，看着她享尽侯府荣华富贵的时候,是否曾鄙夷她、嘲笑她？“多谢夫人明示。“她扶膝站起身，身子摇摇晃晃险些站不住,还是流光搀住她。
流光已经听明白，又想起李嬷嬷那句'你以为你伺候的是什么人’，心惊的同时，更多的是对她的担忧。
外头不知何时落下雨来，细微地几乎瞧不真切。流光哎呀一声，“怎么突然下起雨，连把伞都不曾带。”江凝月浑然不觉，一门心思要见江承昀，从前就算有再着急的事，也不曾想过到他职上，此时竞生出不管不顾地肆意。都察院门禁森严，门吏见她面生，抵着刀鞘不允她进，幸而碰见与江承昀相熟的同僚，曾在侯府见过她，这才领她进去。他正忙着商议要事，听人回话说她就在门外，忙遣散了众人迎出去，见她正等在阶下。
她的衣裳被雨淋出印痕，鬓发和面容皆带着潮湿的水汽，原本流动的双眸凝滞着，整个人如同一株浸过水的玉兰，纤弱而狼狈。“这是怎么了？"他下阶揽住她的肩，半搂半抱地拉她进屋。她始终不发一言，木偶般任由他“操纵"自己，心中在思索如何开口，她浑身发冷，突经燃得正旺的火炉一烤，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江承昀又取过大氅，将她牢牢包裹住，用巾帕擦拭她湿漉漉的面颊，轻斥道：“这样的天儿，连把伞也不撑，又要作弄地病了才罢。”江凝月缓缓抬头凝视他，眼中冷冰冰，是从未有过的陌生，连哥哥都不再叫，只是道：“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呢？”他手上动作一顿，隐隐猜到什么，很快又恢复如常，面不改色的问道：“什么？”
她恨他还要装糊涂，自嘲地笑起来，“或许我应该问，听着一个苟且而来的逃生子，叫了你十几年哥哥，你不觉得恶心吗？”江承昀脸色微变，或许他应该像从前一样，为维持他们的感情，再编造出一套谎言来，让她信服他的无奈，可他不想，因为她的话一下抹去了他对她十厂年的心血。他对她生出私情固然罪无可恕，但他没有付出一腔真心吗？他极力压制着怒火，捏住她的下颌，带着不可忽视的压迫感，“适才的话，你再说一遍。”
“你欺骗我，你待我的好都是假的，你明明知道我的身世，却丝毫不曾向我透露，反而告知薛姨娘，让她来算计我，让父亲将我赶出侯府，让我成为如今这般……你害了我。“江凝月几近疯狂地抓挠他的手，泣涕涟涟地将满腹委屈皆吐露出来。
她的身世无法改变，她只是恨他没有率先告诉她，让她从旁人的口中得知，受尽旁人的讥讽，或许也谈不上恨，她只是难以接受。“我欺骗你？我害了你？"江承昀冷冷一笑，抓住她两条白嫩的细腕，将其举过她的头顶，“谁教给你的恩将仇报？若没有我，你早就随你母亲一同去了，你以为你会活到今日？”
她挣扎着，完全失去理智，“我宁愿死、我宁愿死，我不要你这个哥哥，不要你的假意好心。”
“死？你倒是想的美。“他被她气得昏了头，再也无法伪饰成哥哥的模样，他用力扳正她的身子，逼迫她与自己对视，“你说这么多，只有一句是真话。他顿了顿，目光缱绻温柔，指腹在她的面颊来回摩挲，柔声道：“我的确不是你的哥哥。”
那种态度太过暧昧，已经超出了平时的亲近，她似乎意识到什么，眼前的哥哥不再是无害的，出于保护自己的本能，一点点往后挪动身子。他怎么会允许她已经把话挑明后又逃跑，抓住她的脚腕控制住她，将她整个人都拉回身旁。
她尖叫起来，他被她惹恼，再也顾不得她的瑟缩和挣扎，手掌覆在她的后颈处，将她困在尺寸之间，随后整个人俯身下去，他身体的阴影将她笼罩住，他不容她反应，不容分说地垂首吻下去。
这是他曾日思夜想，甚至无数次梦到过的场景，但是真碰到她莹润的唇，才知道自己的想象还是过于匮乏，竟不知原来与她亲近是这般滋味。他想：左右她也不想要他这个哥哥，早知如此，他何必还耐着性子等她心甘情愿，不如早早采撷。他如此辛苦、如此费尽心力地照料她十几年，她本来就该属于自己，不是吗？
她终于明白过来，过往的一切蛛丝马迹全都有了缘由，她因为震惊想要呼喊，不由张开嘴。
他寻得机会探进去，唇舌相抵，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战栗，肖想了太久的东西猝然得到，让他死在当下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