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玄灵诀,据说拓印自龙宫,最适合刚引气入体的小龙修炼。”
暖阳透过雕花窗棂,明净地洒入寝殿。
桌前,沈筠将小龙师尊捧在锁骨处,摊开书簿。
“可要我念给你听?”
小龙师尊两爪扒着徒儿领口,垂眼瞧向案上的书簿,冷眸透出几分专注。
“第一篇。气引丹田,灵汇逆鳞,吐纳随心,周而复始……”
沈筠念完左面一篇,低头瞧向小龙师尊。
想起那苛刻的飞升时限,她既理直气壮又略为心虚地开口:“可否试着在十五日内复现这篇法诀,十五日之后,再瞧瞧修炼进度……”
话音未落,小龙师尊周身忽然绽起星点银芒。不过瞬息,那银芒愈盛,粼粼描摹过每一寸鳞片,灵气充沛得几乎溢满整间寝殿。
须臾,有清冽的冷意凛然荡开,像是功法已成。
沈筠心头一动,抬眼扫向法诀,一目三行间神色渐惊——
小龙师尊竟已将左右两篇法诀尽数融会贯通,径直踏入了法诀末尾所述的通玄阶段!
这是本能犹在,还是天赋异禀?
“沈师姐!”
正震惊间,院门外忽传来清亮的唤声。
沈筠瞧了眼仍在潜心修炼的小龙师尊,将她捧放在旁侧软榻上,转身快步走出寝殿。
庭院门外站着江如许。
她应当刚练过剑,额角沁着细汗,脸上沾了土灰。
看见沈筠,顿时笑盈盈道:“师姐,几位长老前些时日带队去秘境历练,昨夜方归。听闻你已出关,特意邀你去主峰流云阁一叙。”
沈筠闻言微顿。
腾云阁共四位长老,书中对另外三位着墨较少。印象里,她们与师尊关系素来不错。
思索片刻,她应下:“好,我这便过去。”
转身回房,沈筠将手伸在银光四溢的师尊身前,声音极轻:“师尊,几位长老邀我去主峰一叙,你可要继续在此处修炼?”
本以为师尊醉心修炼,定然不予理会。
谁知下一瞬,有小龙脑袋矜持地枕在了她的指尖上。
沈筠不自觉弯起眉眼,顺势将她整只捧住。
-
流云阁乃主峰的休闲去处。
甫一踏入雕梁画栋的厅堂,沈筠便瞧见三位女子围坐一方玉桌,手里正摸弄不停——竟是在打麻将。
其中一位身着朱丹色长袍,衣袂暗绣鹤纹。她随手将牌丢出,偏头朝沈筠看来,眼里泛起舒柔笑意:
“筠儿,有三百年未见了……大饼。”
沈筠记起,这位应是栖云峰长老,莫倾雪。
“大饼杠了。”另一位女子开口。
她眉眼锋锐,气质冷冽。说话间抽空朝沈筠投去一眼,目光精准落在她衣襟处,“那便是你师尊的白龙吧。”
沈筠将她与临澜峰长老梁筝对上。
“白龙?”
最后一位女子脸上贴满灵力幻化的纸条,看不清五官。她没来得及抬头,霸气将面前的牌哗啦一推:
“胡了!花色一条龙!”
说罢,她仰头叉腰,桀桀笑得宛若反派。旋即指尖弹出两道灵力,精准落在莫倾雪和梁筝脸上。顷刻,两人脸上各自多了一张纸条。
这位定是枕月峰长老洛风玥了。
她笑着朝沈筠招了招手:“筠儿快来坐下,我们三缺一呢。”
梁筝当即蹙眉:“怎能带小辈沉迷牌桌。”
洛风玥毫不留情地拆台:“说的比唱的好听。约好今日午间打牌,是谁天刚亮便守在这儿?牌瘾了得。”
梁筝反唇相讥:“若不是你昨夜携榻睡在牌桌旁,怎会知我天亮就来了?”
莫倾雪似是习以为常,朝沈筠道:“别理她们,快来坐下。”
沈筠只得在玉桌旁坐下。
幸而她曾同隔壁师门玩过几回,倒也不生疏。
洛风玥抬手催动灵力,顿有清风席卷而过,将桌上麻将洗得纷乱,又转瞬整齐码好。
听到哗啦的清脆碰声,小龙师尊微动了动,从沈筠领口钻出半个脑袋观察。
甫一对上那双幽蓝冷冽的眼眸,洛风玥怔愣了下。
旋即惊道:“听燕离说,这是你师尊当年游历时捡的白龙蛋……如今瞧着可真漂亮。”
一时间,三人都有些稀罕地朝小龙看来,目露好奇。
“那龙角晶莹剔透,像深海秘境里的万年灵玉珊瑚。”
“竟还身泛银泽,稀奇得很。莫不是和银龙沾亲带故?”
梁筝打量片刻,若有所思地问:“筠儿,她应当化过形了吧。”
沈筠当即摇头:“不曾,甚至还不能说话。”
洛风玥凑近几分,伸手想去碰那琉璃似的鳞片。可指尖尚未碰到,脊背莫名一凉,不由悻悻收回手:
“不应当啊。我瞧她灵韵四溢,早该化形了,岂会不能开口?”
“碰。”
慕倾雪打出张牌,“化形后应当好看得很。”
洛风玥顿时来了兴致:“听闻她破壳月余,化形后应当才六七岁模样,定然可爱。龙族幼年期极短,可得抓紧瞧瞧。”
沈筠摸牌的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