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第75章
乾清宫内,龙涎香的青烟袅袅盘旋,氤氲出一室静谧雍容。顶着皇帝的身体,苏柒正歪靠在明黄色的软榻上,翘着二郎腿,云纹锦靴的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一身龙袍被她穿出了随性不羁的味道。手边的小几上,一盏明前龙井茶汤清碧,清香宜人。苏柒拈起一块御膳房刚送来的玫瑰白糖糕,咬了一口,香甜酥化,满意地眯了眯眼,目光却饶有兴味地投向一旁。
她的身体正虚弱地躺在龙床上,暗卫单膝跪地,正战战兢兢地为其处理伤囗。
可即便非常小心翼翼,当钢针被取出的瞬间,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还是从齿缝间溢了出来,只见“自己"的身体剧烈一颤,仿佛被无形的巨力击中,本能地想要蜷缩起来,却又被强行克制。
冷汗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冰冷的地砖上,留下深色的湿痕,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然而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苏柒的方向,或者说,是盯着占据了龙椅的那个他自己。
赵珩恨不得立刻杀了面前的人。
十指连心,指尖的痛楚并非简单的刺伤,而是一种尖锐到极致、仿佛直抵灵魂深处的撕裂感,顺着指尖疯狂窜向四肢百骸,激得他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般的颤抖。
但更令他不能忍受的是这种被人算计拿捏的滋味,他咬紧的牙关微微作响,每多一刻,眼神里的执拗与杀意都更清晰一分。一旁的暗卫难免发颤,古人云“君王之怒,伏尸百万,流血漂橹”,着实令人胆寒。
此时大概只有一人对此免疫。
苏柒大口大口地吃着糕点,还不忘幸灾乐祸。“早知今日……
“搬起石头…”
“偷鸡不成……”
“多行不义…”
“不听前人言……
每次都只说半句,一副长吁短叹的样子。
“你给朕闭嘴!”
苏柒反正也没词了,又拈起一块精心心制作的糕点,嚼嚼嚼嚼,真好吃啊,不愧是御膳。
“噤声!”
从那天起,苏柒便被软禁在乾清宫的密室里,只是没再受过刑。从早到晚都有人监视,换身前,她的活动范围只有那间密室;换身后,她依旧被监视,赵珩则顶着她的身体去批阅奏折;看似井然有序、相安无事。苏柒当然知道赵珩不可能就这么算了,他暗地里肯定没少做安排,比如寻找高人之类的。
原剧情里的男主,就曾找过一位法号虚云的得道高僧,试图搞清楚两人为何会互换身体,以及有什么方法能解决这个问题。那位得道高僧是有真能耐,剧情里男女主都还未明说,高僧便看出两人会换魂,后来还算出女主是皇后之命,两人是上天注定的姻缘,才让男主彻底放下心防。
现在换成了沈望舒版赵珩,苏柒是不指望他会按照剧情走,一两句算命之言,绝不可能让他放过她。但最起码,在那位得道高僧到来之前,自己这条小命应该能勉强保住。
钢针的事情让赵珩看出了她有多狠,也看出她是真的不会被身体的伤痛所影响,自然不会再自讨苦吃。
至于为什么不担心赵珩直接杀了她,很简单,多疑是每一位帝王的通病,赵珩这种性格,必然会搞清楚每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直接杀了苏柒当然简单,赵珩也未必不敢赌“她死,他不会死”,但问题是,不搞清楚为什么换魂,谁知道他日会不会出现第二个她,第三个她?这会成为悬在他头顶的剑,随时可能落下。
苏柒连着过了五六天废人的生活,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等到换身然后继续发呆,虽然吃的用的都是特供给乾清宫的上品,但确实有些无聊。就在她忍不住想搞点别的时,第二十天晚上,出了一点意外。就在两人换身时,林相突然进宫,有紧急政务必须面圣。赵珩虽能用苏柒的身体批阅奏折,却绝不能这么去见朝中重臣。“朕警告你,只需端坐,不要乱说,不要乱动。”林相深夜觐见,当然不会是普通缘由。
“陛下,北边急报。匈奴龙庭,变天了。”林相从袖中取出两份密函,双手呈上,声音沉凝如铁。苏柒挥挥手,暗卫立即上前,接过密函后呈递上来。可就这么短短一段路,送到苏柒手里的密函竞已成了白纸,真的密函已经到了赵珩手里。虽然是空白的,但完全不妨碍苏柒发挥。她故作凝重地皱紧眉头,拿起白纸上上下下看了三遍,祭出一句万能台词:“是他?!”帘子后面的赵珩捏紧拳,不是让她别说话吗?林相立刻接过话头:“臣也没想到阿提拉竞如此心狠手辣,弑兄杀侄,已自立为新的撑犁孤涂。八年前臣还在漠北时曾见过他,此人对我大夏疆土垂涎已久,曾多次扬言要踏破长城。此番篡位,对我大夏极为不利。”帘子后面的赵珩拿起毛笔,快速写字:漠北今岁曾遭白灾……他还没写完,就听苏柒开口:“朕没记错的话,漠北今年遭遇了百年一遇的雪灾,草场尽毁,损失重大,恐怕会从别处弥补。”“陛下所言正是微臣所想,依匈奴惯例,每逢天灾必南下劫掠,以弥补损失。臣推测,阿提拉为稳固权位,收拢人心,最迟初冬,必定寇边!”赵珩另拿一张纸:镇北王……
苏柒:“镇守漠北的镇北王近来如何?”
林相犹豫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