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还需要一段时间的蕴养。
他感觉有点疲惫,但也还好。
“回去之前那幢古堡吧。“江寒鸦道:“暂时度过一晚。”“好。”殷栖迟柔和地道。
两人回了古堡。
江寒鸦神识一扫,发觉古堡里空无一人。
原本除了吸血鬼,古堡里还有一定数量的血仆,但现在整座古堡空空如也,那些血仆不知去向。
“大概是逃走了。"殷栖迟说:“他们受制于阿维德,现在阿维德死了,他们相当于重获自由,当然是趁着有机会能跑多远跑多远。”江寒鸦点点头。
这样也好。
古堡内极尽奢华。
但是古堡内最豪华的房间不是阿维德的卧室。而是用来供奉黑夜之神的房间。
殷栖迟很满意,随后直接把黑夜之神的雕塑和供台撤掉,随便扔到旁边的房间里,再通过位面交易器下向玄学世界下订单。古堡里的床都是被睡过的,怎么能拿来给江寒鸦睡?必须买全新的。
江寒鸦坐在一旁的扶手椅上休息,闭目养神了一会,殷栖迟就把床和四件套都弄好了。
和卧室整体搭配的古典四柱大床,搭配暗红色床帐,床上的四件套也采用类似的风格。
整体看着和谐不突兀。
殷栖迟有时候也想感叹,玄学世界怎么好像什么都有。想买什么都能买得到,服务还又快又周到。吸血鬼怕光,黑夜之神从名字来看也不会喜光,因此整间卧室的基调十分昏暗。
窗户被厚厚的天鹅绒窗帘遮住,一点光都透不出来。只有烛台上的蜡烛提供照明,整个房间显得昏暗,华丽,又古老。江寒鸦坐在深色天鹅绒扶手椅上,一只手撑着侧脸闭目养神。他显得和整个房间格格不入,面上的疲惫,让他仿佛像是一个路过的旅客,在古堡主人的盛情邀请之下留下暂住一宿。殷栖迟在扶手椅旁屈膝蹲下,由下往上看着江寒鸦。江寒鸦的睫毛很长,在他没有血色的苍白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房间里光线昏暗,愈发衬得他白,像是价值连城的白瓷人偶,殷栖迟甚至不敢深呼吸,怕呼吸扬起的风打碎了江寒鸦。
他这样怔怔地看了一会,江寒鸦先睁开了眼。江寒鸦眉眼倦懒,双眸低垂。
他鲜少露出这种情态,江家的少主在人前总要摆出一副无懈可击的样子,要刚硬,强大,威严,不能露出任何一点疲倦或者软弱。江寒鸦的气势总会让人容易忽略他过于出色的外貌。在这陌生的异世,他本该更加警惕,但殷栖迟在旁边,他们互相之间的联系比任何人都深,江寒鸦知道在殷栖迟面前不用做任何伪装。他孤独太久,独自一人跋涉,顶峰的风雪刮过他周身,那冰凉也沾染了他,江寒鸦冷淡着面对所有人。
没有人能与他同行。
他太优秀,总是一骑绝尘,远远把所有人甩在他身后,和他同龄的人,比他年龄大的人,江寒鸦都没办法混入其中。江寒鸦像一朵开得太早的春花,既不能加入冬日的腊梅,也没法在暖春的花丛中栖身,只得孤零零地开在一片荒原中。《玄武至尊》这本书里,虽然大多数的笔墨都是用于描写主角殷栖迟能够获得的各种资源,但在密密麻麻的,指南一般信息之间的过渡文字里,他看到了一个能够追上他脚步的同类。
甚至走得比他更远。
殷栖迟和江寒鸦完全是两种类型的人,没有半点相似。殷栖迟疯狂,极端,追求及时满足,没有长期规划,我死后哪管洪水滔天。江寒鸦内敛,克制,追求延期满足,能够忍耐当下的不足,着眼于更长远的未来。
他们完全相反,如同正反两端,正常情况下应该永远也接触不到。但世界就是这么奇怪。
和江寒鸦完全相反的殷栖迟,恰好就是那唯一一个能够跟上他脚步,有能力和他并肩同行的人。
江寒鸦不在乎最后自己的死亡,弱肉强食,他输得起。但他很好奇,好奇这个能和自己同行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提前的接触诱发出了奇妙的反应,原本你死我活的对手反常的成了关系最为亲密的存在。
回想时,江寒鸦也觉得不可思议。
江寒鸦身上那股让人望而却步的,有意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是对着其他人的。
殷栖迟是个例外。
冰雪消融,卸去了防备,于是那被重重城墙围起来的美便像探出墙的玫瑰,挟着春色轰轰烈烈地烧出来,这一朵,那一朵,映入眼帘,目不暇接,馥有郁芬芳,令人心醉。
殷栖迟低声道:“去床上睡吧。”
江寒鸦点点头,他站起来,殷栖迟的手搭在他的领口,看着格外专注且自然。
领口被解开,腰带被卸下,绣着金纹的外袍搭在床边的扶手椅上,发冠也被解下,鸦羽似的长发顺着肩头落下,稍有凌乱的搭在白色的里衣上。金盆里热水摇晃着,泛着粼粼的光,江寒鸦简单洗漱了一下,掀开被子躺下,闭上眼睛安静地睡去。
相识这么久了,他对殷栖迟已经很信任,很快就陷入深眠,呼吸悠长平缓。殷栖迟坐在床边看他。
口腔里的尖牙缩短了,但仍比其他的牙齿要尖利。昭示着无与伦比的存在感。
他现在毫无疑问是个危险人物,不,连人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