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鹤眠听见她绷紧的嗓音,忽地哼笑一声,狡黠地倾身靠近些,“怎么,吓着了?还是……好看?”
“哪好看了。”
念夏星捂住了眼睛,指缝不自觉地漏开些许,从指缝偷觑,却见少年微微弯腰凑近的模样。
视线里,少年黑发解开披散,弯腰时肩胛骨像收拢的蝶翼,薄肌显出少年气息,极致的美色诱惑。
长睫近在咫尺,她微微屏住呼吸。
阴翳的盲眼,在昏暗里如蒙了层雾的灰色星辰。
其他“星辰”都在发光,可这双眼睛独特,它在静默散发属于自己的暗光。
意识到自己遮掩的动作实在欲盖弥彰。
念夏星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喉间干咽地一滚,小声嘟囔:“……是有点好看。”
温鹤眠被取悦般嘴角弯起,直起身,“哪儿好看?”
“眼睛。”她下意识脱口,话音刚落便惊醒般抬眼,少年身形明显僵了一瞬。
温鹤眠伸手,指尖不轻不重地戳了戳她的额头,一字一顿:“你、可、真、是、胆、大、包、天。”
“哈哈……”念夏星干笑两声。
她揉着额头不敢再乱看,手脚并用地爬进床里侧,扯过棉被把自己一裹,背对着他,小声道歉:“我错了,不敢了。”
“不,你敢。”他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躺下,反手枕在脑后,耳垂染着一层极为浅淡的粉。
温鹤的声音很轻,但足够枕边人听清,偏过头讲的字字清晰:“以后你得这般大胆。”还有,生机勃勃得呆在他身边,哪也不许去。
念夏星悄悄回眸,瞥见他的侧颜。
心尖像被他上扬的笑意轻挠一下,嘴角也跟着翘起来。
她随口应答:“嗯,我尽力吧。”
连答应都是这般没底气,温鹤眠倒是气笑了。
念夏星却已闭上眼。
这一次没有辗转反侧,睡意来得很快。
只是她在睡梦中仍不自觉蜷缩起来,膝盖微微收向胸口。
待人呼吸渐匀,温鹤眠却缓缓睁开那双无光的眼睛。
他静默片刻,伸出手指,若即若离地碰了碰她微凉的膝盖,指腹在单薄衣料上摩挲了一下。
——真有这么冷?
温鹤眠侧过身,空洞的视线“落”在某一处虚空中,手臂却极其准确地、轻轻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念夏星在睡梦中含糊地咕哝一声,循着热源翻身,腿一抬,毫不客气地架在了他腿上。
温鹤眠浑身一僵,直挺挺躺着。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敞露的肩颈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喉结动了动,极小心地勾起她垂在身侧的发丝,绕在指尖把玩,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道:“就这么大胆,挺好……哪儿也别去。”
*
翌日醒来,念夏星迷迷糊糊摸了摸手边,触感不对。
不是她那毛茸茸的狐狸抱枕,而是温热的、起伏的、紧实的……
肌肤?!
她骤然睁眼,发现自己竟整个窝在温鹤眠怀里,惊得睡意全跑光了。
刚想悄悄地往后挪一挪,那只横在她腰间的手臂骤然一收,又将她的身形带回了原处。
“醒了?”温鹤眠半垂着眸。
念夏星僵硬地抬眼,挤出一个笑,点了点头,忙不迭坐起身,“我醒了,该起了!”
洗漱完毕,她随手抓起披散的长发,用一根竹节形状翠绿玉簪草草挽了个发髻。
温鹤眠正闲闲地靠在窗边,把玩腕间的小白。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抚过蛇头,耳尖却微微一动。
“你就这样出去?”
“嗯啊。”
念夏星对着模糊的铜镜照了照,觉得还行。
她向来嫌整理头发麻烦,不是编条麻花辫,就是高高束起个马尾,图个方便。
温鹤眠走过来,“看”她造型怪异,停在她身后,理所当然地伸出手,“梳子给我。”
念夏星迟疑一瞬,还是将木梳递了过去。
他抽掉竹簪,青丝如水泻落肩头。
他执梳的手势有些生涩,却极耐心地将打结处一一理顺。然后分成几绺,慢条斯理地编起细辫,又将几缕深蓝色发带巧妙地缠编进去。
不多时,一个灵巧而不繁复的发髻便成了。
铜镜里映出念夏星清爽灵动的模样,她左右看看,惊艳地眼睛笑弯成一轮月牙,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
她仰头望着他,“这个好看,夫君。”
“好,先别动。”
温鹤眠放下木梳,拿起先前那根竹簪,稳稳插入发间,轻拍了拍她的发顶。
“以后不许乱糟糟的出门。”
“可我没有这么灵巧的手。”她仰头看着他的下颌线。
少年垂首,视线焦距虚空落在她的脸颊。
“有我。”
念夏星心中一暖,笑意盈盈地起身收拾东西。
温鹤眠准备了妥当,“目光”追随着她的方向,眼见她收好了,迈腿朝外走去。
小白一闪,快速盘回他肩头,摇了摇蛇尾。
他走到门边脚步微顿,假装不经意地等她收好东西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