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红的喜服金丝精绣,红盖头落下,穗子轻轻摇晃,她腰间还系着萧韫珩给她的香包。椒馨兰馥,罗绮光华,玉女貌美,郎君俊秀,红烛浇花,金果高垒。连绵的山峦间还残留着最后一抹残阳,划开天与地。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送入洞房。
那一年春天,她跟萧韫珩又成婚了。
她跟萧韫珩这一生成了四次婚。
一次是冥婚,阴气森森的灵堂里,她跟一只公鸡拜了天地。第二次是太子妃的册封礼,其实那算不上成婚,只是昭告天下,给了她一个太子妃的名头。
第三次是封后大典,和他的登基大典一道,在万众瞩目下,陪他走上高台。第四次,他们按照民间的习俗,结为夫妻。萧韫珩一直以为,她只喜欢第四次的婚礼,她没告诉他,其实每一次,她都很喜欢。
当然,第一次,还是不大喜欢的,太疹人了。姜玉筱觉得,婚礼是一场浩大的承诺,担着对未来的责任与期许。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搀扶着彼此,陪伴着彼此,就这样走下去,每一个一起走的瞬间都是在履行对彼此的承诺,每一个迈出的步伐都是在向天承诺。他们已经承诺很多很多次了。
夜幕降临,烛光勾勒着灯笼上贴的喜字,屋内明灯氤氲,朱色的帷幔轻轻飘曳,陶瓷瓶子里插着几枝桃花,春色溢出。萧韫珩身着锦绣喜袍,手持如意杆,挑起新娘子的红盖头,缓缓露出他心中的春色。
她眨着一双杏眸,抬起头笑着望向他。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合卺酒被彩色的丝线连着,一杯握在她的手中,一杯握在萧韫珩的手中。他们手挽着手,喝下合卺酒。
喝了合卺酒,礼就真正成了。
萧韫珩薄唇微微漾起一抹弧度,他弯着眼尾,指腹抹去她嘴角的酒水。“礼还没有真正成。”
姜玉筱啊了一声,疑惑问:“还有什么?”他俯下身,尝了尝她嘴角的酒味,抵着她的鼻尖,亲昵地蹭了蹭。“还有洞房花烛夜。”
窗外的春蝉时而发出轻微的鸣叫,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朦胧的月光落在静谧的院子里,和潺潺的河流,若一条浮光锦,躺在碧翠玉。微风徐徐,贴着喜字的窗户透着明黄的烛光,窗纸上摇曳着香樟树枝影。一直到东方欲晓,烛光暗了下去。
远处的青山缭绕着一层白雾,一行白鹭徐徐飞过,山脚下小院悠然,到正午,阳光划开稀薄的雾,金灿灿地落在院子里。香樟树下,沉闷的响声中,身着白衣,气质清隽的男子手持斧头砍柴,木屑满地,他白皙的脸庞一尘不染。
微风卷起他的衣袂,勾勒金光。
一个扎着两只麻花辫的女子从屋子里走出,她又睡到日上三竿起身,朝着煦阳伸了个懒腰。
嘴里道:“嗯,又是美好的一天。”
山涧的风沁人心脾,她闭了闭眼,享受阳光和清风。再次睁眼时,对上一双好看的桃花眸。
“醒了?”
她情不自禁地抬手,慵懒地恍恍荡荡走过去。他无奈道:“身上有木屑。”
“这有什么,我以前还一年不洗澡呢。”
这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他叹气,“盖阿晓,以后这事跟我说说就行了。”他说着拍了拍身上的木屑,然后温柔地把她搂在怀里。她盯着他的眼睛,“王行,你的眼睛真好看。”然后又蹭了蹭他的衣裳,“王行,你身上好香。”他摸了摸她的脑袋,“我们阿晓的眼睛也很好看。”他鸦睫低垂,清冷漂亮的眼眸微微眯起,意味不明地在她身上一扫。“身上也很香。”
她愣了片刻,反应过来羞红地捶了下他的肩膀。“王行,你好不正经!”
他握住她的手,“好了,是真的香,没别的意思。”姜玉筱别过头,扫了一眼地上的柴,他做事很较真强迫,砍的柴也总是规规矩矩地分成四瓣。
她摸了摸肚子,“说到香,我肚子都饿了,我们中午吃什么?”萧韫珩问:“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清蒸鲈鱼。”
“又是清蒸鲈鱼,昨儿不是吃过了?”
“那我还想吃嘛。”
“行,做。"他点头,“还有呢?”
姜玉筱笑道:“还有红烧鲈鱼。”
他眉心微动,“怎么又是鲈鱼。”
“我想吃鲈鱼嘛,怎么,你不想做?”
“没有,做。”
“还有油煎鲈鱼。”
“行,做。”
“还有豆腐鲈鱼汤,等等,还是豆腐鲤鱼汤好。”“好,做。”
萧韫珩叹了口气,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卖不完鱼,顿顿吃鱼的日子。他握住姜玉筱的手,弯起眼眸。
不过好在,时过境迁,故人依旧陪在身边。草木蔓发,春山可望。
又是一年春。
脸颊上春阳和煦,暖洋洋的,如她所说,又是美好的一日,有她在身边。(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