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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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汴京车马骈阗,人潮熙攘的闹市街头,沿街浮摊鳞集,叫卖声不绝于耳。
轻兰提拎着大包小包,跟在沈书月和祝开颜身后,眼见头顶炽白的圆日越升越高,沈书月还兴致勃勃一个摊子一个摊子地在逛:“那纨扇好看,走,看看去!”
轻兰:“姑娘,日头太猛了,再逛下去怕又要中了暑热,要不我们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吧?″
“我还不累呢,"沈书月偏头看向祝开颜“阿颜姐姐呢?”祝开颜觑了觑她:“我是不累,但你这身板还是小心为好,都快启程离京了,别耽误了行程。”
“好吧,听你们的,“沈书月四下一张望,目光落向了街边的一座茶楼,“那我们去茶楼喝些凉饮吧!轻兰,你先将买好的东西放去马车上。”“好,"轻兰转头走向停靠在街边的季府马车,将大包小包交给了车夫,“这大热天的,您都跟了我们半日了,要不与我们一同上去歇歇脚?”“这不合适不合适"车夫连连摆手,“我去路边喝碗茶就行。”“那辛苦您了,一会儿我们歇完脚恐还要劳动您。”“客气了,夫人交代的,应当的。”
轻兰笑着转身跟上了走向茶楼的沈书月和祝开颜,转过身的那一刻,面上笑意顿然收起。
前头,沈书月正挽着祝开颜的臂弯往茶楼走去,笑说着一会儿喝点什么。祝开颜低声快语:“二楼最西边那间,他已经到了,雅间虽都临街,但这时辰为了遮光避热,店家都会关紧门窗,放落暗帘,不必担心有人瞧见,隔壁是我和轻兰,也不必担心隔墙有耳。”
沈书月面上笑容不改:“好呀,就喝这个!”一路走上茶楼二楼,沈书月松开祝开颜,两人不动声色分道而走。沈书月推开最西边那间雅间的厢门,一眼见屋里的裴光霁,反手关拢身后隔扇,轻长出一口气。
七日前那夜在季府,为安全起见,裴光霁没待上太久,她也正好着急将图纸默绘下来,没有太多时辰与他解释,便只简单说了季正康拿假画试探她,以真画里藏了图纸的事,然后两人便约定了过后再找机会细说。只是这节骨眼,季正康才刚试探过她,为免惹季正康起疑,起头三日,她便一直在季府休养伤暑过后的身体。
待第四日恢复到活蹦乱跳,才与薛如慧说自己不日将要离京,想去买些汴京的土物带回去给家里人。
薛如慧一听便说:“这自然是要的,我陪你一道去。”沈书月猜到了哪怕季正康九成九认为她懵懂无知,还是会留个心眼注意她的动向,不过为免被她察觉,反令原本无知的她生出疑心,季正康定然不会当真派人盯梢,而会让薛如慧以陪同之名,自然而然地看着她。既然这样,那就熬。
于是她便连着让薛如慧陪自己逛了整整两个白日的街,使尽了挑剔和纠结的功夫,给祖母阿爹和阿弟分别挑好了礼物。第六日,她又说还有几位闺中密友的礼要置办,薛如慧果真逛不动了,便留在了府中,让曹嬷嬷陪同她去。
她心心想熬走曹嬷嬷可能不太容易,便心生出一计,当日在街上耍了些显而易见的心机,支走了曹嬷嬷,然后悄悄去给薛如慧和季正康挑礼物。如此先故意露出破绽引对方怀疑,再打消对方的怀疑,获取对方的愧疚与信任。
她这偷摸备礼的举动果不其然被曹嬷嬷尽收眼底,回去后,薛如慧看她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松懈的欢喜。
于是待到第七日,她说给所有人都置办好了礼物,准备最后再去逛逛汴京的浮摊,给自己买些物件时,终于,身边的眼睛只剩下了季家的车夫。雅间里,裴光霁一见沈书月进门便从茶案边站起身来。沈书月阖上门后,一面快步往里,一面从袖中取出了七日前默绘下来的那张图纸,将要递出去之前又突然收回了手。裴光霁将案上的茶具归去一旁,抬眼看见她收回图纸,面露疑问:“怎么了?”
“那晚我们说好了,我答应将此事告诉你,你也要答应我,凡事有商有量,不能擅作主张抛下我行动。“沈书月又确认了一遍。裴光霁点下头去:“我答应你。”
沈书月将图纸递了出去,一边在茶案对头坐下一边解释:“我看到的图纸有些地方已经弄脏看不清了,所以没能默绘全,你能瞧出什么问题来吗?”裴光霁落座后凝神看过一遍图纸,摇了摇头:“看起来没有明显的纰漏,就算图是全的,这类隐患恐怕也只有最老道的水工才能看出门道,并且应当只边及极其微小的某处结构,否则如此大的工事,难能欺上瞒下至此。”“那我们也不能到处去找水工看图,这样定会打草惊蛇。”“不光打草惊蛇,"裴光霁从图纸里抬起眼来,“而是就算查明了通宁堰暗藏弊病,也证明不了季正康的罪行。”
“你是说,只有工部盖印的那张正本图,才能作为季正康的罪证。”裴光霁点了点头:“照你告诉我的这些,如果我没猜错,当年应有两份不同的筑堰图,一份是合规的原图,另一份是暗留下弊患的篡改图,季正康将篡改图盖上官印下发,而将原图留在工部为档,如此,即便东窗事发,也可推责是图纸下发后,底下人誉绘出了错。”
沈书月不解:“那季正康当年不是该把这篡改图及时销毁吗?如此关键的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