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替她理了理头纱下披散的长发。孟舒偏了点头,自己看不到,就问肖君:“我看上去怎么样?”阳光房里温度适宜,孟舒脱了外套,身上是一件半高领的黑色羊绒衫,水洗蓝的牛仔裤包裹着一双纤细修长的腿,刚才来时的雪地鞋换成了板鞋,一身再干净简单不过的穿着。
就像放假跟着长辈来新疆旅游的大学生。
肖君回忆了一下。
孟舒好像一直都没变,五官没变,眼神没变,穿着喜好也没变。这么多年,所有人或多或少都变了,而唯有孟舒从始至终,都是所有人记忆里最初的模样。
那么那么好的孟舒,所以傅时逾才会疯狂地爱着她,从青春年少爱到现在,对她那份炙热的感情,未曾减少一丝一毫,甚至愈发深沉浓烈。傅时逾或许有诸多不好,但谁也不会怀疑他对孟舒的爱。孟舒被肖君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朵尖微红,眼尾晕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肖君将孟舒耳边一簇发丝勾到耳后,眼眶突然一热,吸了吸鼻子问:“舒舒,准备好了吗?”
肖君这句话问得莫名其妙,她只是个替身,不需要准备什么。但孟舒心跳骤然失序,心口有什么情绪堆得太满就快要溢出来。她垂眸避开肖君灼热的视线,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嗯,准备好了。”孟舒不再犹豫,转身推开了眼前的门。
随着门轴轻响,孟舒看向门后的世界。
孟舒有一百多度的近视,平时不戴眼镜没有影响,大概是今天见多了雪景,视力轻微下降,她此刻视线竞然有些模糊。不是她看不清,就是产生了幻觉。
否则她怎么会看见傅时逾穿着正装打着领结,站在她面前。新疆的傍晚不知不觉降临。
落日前的一刻,暖金色的光晕倾斜在他挺拔的身影上,身后是整面落地窗外成片的松林与雪山。
大雪覆盖下,什么都是白色。
除了他的眼睛。
漆黑如墨,深情如斯。
孟舒怔在原地,表情有点僵硬,手足无措地攥紧垂在腰侧的头纱。整个阳光房里只剩下自己和傅时逾。
孟舒心里有什么预感正在成形,可又觉得不太可能。毕竟这次的求婚策划从一开始就是她在参与,傅时逾在群里没有任何存在感。
整个求婚从一张完美的计划表开始就是杨起越……等等,完美的计划表!
谁还能比傅时逾做事更完美?
可是孟舒还是不太相信,因为傅时逾对整个流程从没提出过任何建议。孟舒甚至怀疑他连具体什么时间求婚都没搞清楚,不过是因为她才勉为其难地来新疆一趟。
但也或许,就是因为他太清楚了,所以什么也不用问。傅时逾一步步朝自己走近时,她才意识到,此刻的一切不是做梦,不是幻想。
她喉头微哽,眼睫轻颤,呼吸几乎停滞。
傅时逾停在她面前半步之前,灼灼的目光落进她眼底。孟舒弯着眉眼笑了下,缓和气氛,“搞什么啊?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你不会这么幼稚吧?”
傅时逾什么也没说,也没笑。
他向她伸出了手,郑重而虔诚。
孟舒垂眸,看着他的手。
傅时逾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指节修长,是孟舒见过最漂亮的一双手。但掌心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
是夏晖找人刺激傅时逾时,他为了清醒拿刀自己划伤的,手臂上那条更严重。
那天发生的事,孟舒没有问过傅时逾,虽然她知道,只要她问,他一定不会隐瞒。
刚开始孟舒不问,是怕他的答案令自己无法接受。傅时逾可以用一套完美的说辞和自己提前设计好的证据,证明他毫无任何伤人的意图。
可事实究竟是如何呢?
到底是他主观上不想伤人,还是因为当时有人路过巷子怕被看到才没下手呢?
孟舒怕得到后面的那个答案。
后来孟舒不问,是因为她明白了论迹不论心心论心无完人,就算是她自己在情绪上头时也并非没有过歹念。
傅时逾从来不符合她对爱人的期待。
孟舒对他的吐槽怨念,罄竹难书。
肖铭、魏炜,他们无论谁都比他更适合她。而此时此刻,孟舒突然就想通了一件事一一傅时逾是杀人犯也好,是精神病也好。
是自私恶劣也好,是幼稚别扭也好。
傅时逾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就喜欢什么样的他。
她喜欢的人,才是最适合的。
孟舒抬起眼,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将手放上去,指尖触到他手掌心。男人的掌心微凉。
见过那么多大场面,参加过全球最顶尖的比赛的人,竞然因为紧张手心出汗。
孟舒嘴角的酒窝深了深。
傅时逾像是不给她任何反悔的机会,下一秒就紧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骨头缝里。
孟舒仰起脸,雪光映照在他眼底,漆黑的眼底澄澈,一如秦皇岛的别墅卧室,照片上的十四岁少年。
傅时逾收拢五指,温柔而坚定地牵住孟舒缓步向前,每一步都像踏在过去的时光里。
傅时逾把孟舒带进那片玫瑰花瓣铺就得星星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