蓓的怀抱让孟舒的情绪安定不少,她抽了抽鼻子,瓮声说,“我只是很心疼你。”
孟舒没想到,林蓓受了那么多苦。
还好有傅明淮在身边。
此刻她才真正明白,林蓓爱上谁和谁结婚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林蓓。她的幸福和欢喜才是孟舒在乎的。
林蓓再次抱住孟舒,心头一阵酸软。
“我时常觉得,我才像是你的孩子。”
孟舒善良心软,她总是在用最大的善意对待每个人。就算面对傅时逾,她再怨恨,选择的也是逃离,从没想过伤害他。孟舒回抱住林蓓,把头埋在她肩窝里。
“妈妈没有把你照顾好,当年你因为被骚扰而出国,我却什么也不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孟舒在躲谁,林蓓没问,她怕触及孟舒不好的记忆。只要她现在平平安安就好。
孟舒轻声说:“我不想你担心。”
“当年你快上高三,我和你爸爸离婚,你搬去了你夏阿姨家,"林蓓心疼又愧疚,“两年前你大学毕业,一定是没有办法了才出国。这两年更是连国内的人都不敢联系,我们亏欠你太多太多了。”
这件事从根上来讲,就是从孟舒搬去傅家开始。或者还要更早一点,林蓓去夏江潮的画廊面试,让傅时逾遇到了孟舒。但孟舒从没责怪过林蓓或者任何一个人。
就连傅时逾,她也曾用“精神疾病"无法控制自身行为,为他开脱过。她只当自己倒霉,遇到了一个疯子,被这个疯子纠缠不休。“妈妈,这两年你也很辛苦。”
“那次在捷克遇到袭击,其实当时我没觉得什么,事后看了对这件事的报道才知道死亡离我那么近,才开始后怕,“说起当年的事,林蓓仍然心有余悸,“我让你爸爸瞒着你,是怕你为了我回国。其实这次我原本也不想打扰你的,可小逾说,你一定很希望能参加我的婚礼。我没那么乐观,也做好了你不回来的准备,我找了你爸爸,我只是想,起码要让你知道我要结婚了。”林蓓这番话,孟舒只听到其中一句关键的。她嗓子发紧,“是……傅时逾让你联系的我?”“是啊,还好小逾让我联系你,得知你可以回国,我很高兴。”“也是他让你瞒着我,你要结婚的人是傅叔叔吗?”林蓓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坦诚道:“妈妈确实有私心……”林蓓很想让孟舒能回国参加自己的婚礼。
但就像傅时逾说的,孟舒如果知道对方是傅明淮,很可能会找理由拒绝。她不一定讨厌傅明淮,但会觉得尴尬。
孟舒是逃避型人格,没人在背后推她一把,她永远不会主动面对。“时逾的意思是先让你回来。原本打算你一回来,就告诉你,可我一直没找到好的机会,越是拖着就越不敢说,就这么拖到了今天。”孟舒心心里一阵冷笑。
当然是他的意思。
当年听到林蓓出事,孟舒吓坏了,直接开车到了希斯罗机场,差点就要买机票去见林蓓。
孟舒看到了当地新闻,当时真的很紧张,伤亡人数很多。恐怖分子冲进酒店,已经到了林蓓他们住的那层,拿着枪一个房间挨着一个房间地搜幸存者。
孟舒事后怀疑过,是否是傅时逾故意放给她的假消息。可即便是假的,是傅时逾的陷阱,她也要回去确认一下林蓓是否安全。那次接到孟东洋报平安的电话,她最终没回国躲过一劫。没想到两年后,她还是落入了他的圈套。
如果她早知道,和林蓓结婚的人是傅明淮,她绝对不会回来。傅时逾也知道,所以让林蓓瞒着自己。
想到刚才傅时逾附在自己耳边,说的那些话,孟舒的精神再次紧绷起来。“怎么了,舒舒?你脸色看着不还好,累了吗?”孟舒知道自己的脸色根本藏不住,于是她半真半假地点头,“有一点累。”“国内的婚礼就是这样流程繁琐,"林蓓不自觉地流露出甜蜜,“但你傅叔叔觉得,不能因为是再婚就随便对待,他是因为重视我所以…”“妈妈,傅叔叔说得对,婚姻是庄重的,理应被真心对待,我们大家都很高兴,能为你们送上祝福。”
与之相反的,是不顾另一人的拒绝,只为自己的私欲,强行完成一场仓促又荒谬的仪式。
母女俩衣服换完了,该聊的也聊完了。
孟舒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
更理解林蓓对女儿参加自己婚礼的期待。
两人换完衣服下楼。
在楼上平复过情绪,孟舒有所好转。
她打算今晚对傅时逾视而不见,等婚礼结束后马上离开。她刚才抽空看了机票,现在回英国的航班仓位很足。如果傅时逾纠缠,她随时可以离开。
她告诉自己,不用怕他。
他并非三头六臂无所不能,否则也不会利用她妈妈的婚礼骗她回来。林蓓换了身旗袍作为敬酒服。
孟舒换的则是条黑色丝绒长裙。
母女俩一来到宴会大厅就吸引了不少目光。林蓓作为今天的新娘,即使女儿都这么大了,光彩依旧。和傅明淮站在一起,一个温婉明秀,一个儒雅温润,十分般配。除此之外,在场很多人都惊讶于林蓓有一个如此漂亮的女儿。在英国的两年,孟舒留长了头发,刚才卷发垂在腰间,轻盈灵动,现在被梳成发髻盘在脑后,露出整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