妍来找他,问他要枚夹子。
说是学妹之前交的手稿上夹了枚银色夹子,拿到手稿后却发现不见了,所以托她来找。
章顺洲这才回忆起,自己拿到手稿时,上面确实有枚夹子。颜色和款式记不清了,反正挺普通的。
他扫稿时随手放在了一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特意来要回夹子,但章顺洲还是翻找了一番。最后当然是没找到。
那种东西,他早不知道随手扔在了哪里,收拾东西时扔了也有可能。李妍看找不到,脸色有点不太对劲,但当时没说什么。后来章顺洲越想越不对,凭借记忆,描述夹子的样子在网上搜了搜。一搜吓一跳。
一一那枚银色夹子要三千多。
章顺洲当然知道,这个社会,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巨大。但三千块的文件夹还是超出了他的认知。
章顺洲记得特别清楚,当他把网上的照片发给李妍问是不是这款,得到肯定回复时,他打字的手都是抖的。
半天也打不出一个字。
他把别人三千块的东西弄丢了。
李妍很快回复他,学妹说找不到就算了让他别放在心上。但章顺洲并没有心安理得地放下这件事。
他来到商场,找到那家奢侈品店。
他在店外徘徊很久,最终还是没进去。
没有了这三千块并不会让他陷入生活困难的窘迫中。但这些钱,他可以拿来做很多事。
而不是去买一枚华而不实的文件夹。
他一面觉得不值,一面又心有不安。
毕竟是他弄丢的。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这枚三千块的夹子像一块石头,沉重地压在他身上。时间长了,这件事就变成了他的心魔。
从一开始的愧疚逐渐变成了愤怒。
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孟舒造成的。
为什么要让别人陷入到这种自愧中呢?
孟舒回神,接过水瓶道了声谢。
看孟舒吃完了肠胃药,章顺洲提醒她:“如果吃了药还不好,记得去医院,别拖着。”
孟舒看着药盒,苦着张脸叹气:“学长,我们俩是不是气场不合啊?”不是挂水就是吃药。
见了面,回回和生病有关。
章顺洲嘴角刚勾起又撇下去,一本正经道:“孟舒同学,你坚定的唯物主义立场呢?”
孟舒没过脑袋地贫了句:“早在往来厕所间消耗光了。”会议室里人陆陆续续地离开,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人。“什么用词?就这样还自称文人墨客?”
章顺洲抬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低垂的视线掩去眼里的笑意。孟舒笑起来。
小姑娘脸上病态的苍白也因为这个笑,染上点点朱色,小虎牙若隐若现。章顺洲意识到自己盯着她看太久了,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不太自然地说:“既然生病了,开会请假就行了。”
孟舒倒是没想到,章顺洲会关注到自己身体不舒服。自从那晚之后,章顺洲没联系过自己。
刚才周会上,两人之间也无任何交流。
章顺洲甚至没看过她一眼。
“那不是怕你又刁难我嘛,稿子写得不好就算了,连敬业态度都没有。“她这个病,倒是生出了点牙尖嘴利。
章顺洲忍不住笑了下。
孟舒收拾完东西打算离开。
章顺洲突然叫住了她。
“还有事吗学长?”
章顺洲看着她,似乎在犹豫。
孟舒以为他要为自己送他去医院的事道谢,于是主动说:“送你去医院只是…
孟舒的话被打断。
章顺洲低声说:“你送我去医院的第二天,你男朋友来找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