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轻嗅。
只是在吃猫粮的时候,眼睛变得尤其水润。像是在为自己的未来担忧,但为了同伴,也为了自己,又不得不这样做。吃,或许会死。
不吃,也迟早会被饿死。
一口下去,没死。
它又吃了一囗。
静静等待了一会儿,仍无事发生。
蓝猫也出来了。
它比灰狸花冲出来的速度要快得多,在确认食物安全后,就直接冲到了猫粮盒子旁边。
它挤过灰狸花的脑袋,嘴巴张得老大,恨不得一口就将一整盒猫粮全部吃进肚里。
唯有那只白猫,尽管看见同类吃得满足,吃得幸福,即便自己肚子饿得咕咕叫,可它就是不动。
行为举止完全不符合一只饥饿状态的兽。
百万站起来,走向它。
橘猫一直走到白猫跟前。
两只猫面对面蹲着。
一只圆润干净,一只狼狈瘦弱。
一只眼神平静,一只目光警惕。
许久后,白猫像是再也顶不住百万的视线,它绕过百万,走向了相比于食物而言,此刻它更渴求的净水。
吧嗒吧嗒舔水的动静响,安瑜也后知后觉。自家百万不是在“说服”这些猫信任人类。而是通过猫咪的语言喵喵声,还有肢体动作,乃至行为展示。它在通过这一系列举动告诉它们:我无法要求你们信任人类,但至少此刻,我可以证明,这份食物是安全的。
它用自己的身体做证明。
它赌这些猫会相信它。
而它们,也真的信了。
就是对于安瑜来说不太好受。
自家小坏猫什么时候吃过隔夜粮了?
安瑜:河豚.jpg
等那三只猫吃得差不多了,百万才走回安瑜身边。它在她腿边蹭了蹭,然后抬头看她。
安瑜自觉把猫捞进怀里,嘴上还轻轻哼了一声。“你这么聪明,就没想过吃隔夜粮会坏肚子吗?”百万歪了歪头。
像是没听懂这个问题。
安瑜笑了笑。
她总是会忘记百万曾经也是一只流浪猫,每次看见百万的时候都会觉得,自家猫值得最好的。
她抱着它往家走。
走出几步,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三只猫还蹲在石板边。
灰狸花在舔爪子,蓝猫在喝水,那只白猫一-它正看着这边。看着安瑜。
还有她怀里的百万。
安瑜不知道它在想什么。
但她希望,它今晚能睡个好觉。
而那只白猫也在稍后低头,吃起了那盒已经被蓝猫干掉一半的猫粮。晚上,安瑜把这件事告诉了骆政飞。
骆政飞很是担心百万的安全,追问安瑜,万一那猫粮有问题……安瑜无语地看了他一眼,说那猫粮是自己买的,而且,她虽然没想到百万会做出“试毒"的举动,但她在往猫粮上挤猫条的时候,早就已经认真观察过猫粮了一一毕竞相比于某些不好的联想,她第一想法是,这猫粮太难吃……现在看来猫粮的味道没问题。
顶多就是隔了夜,落了些灰,不会对百万的健康造成任何影响。骆政飞尴尬地摸了摸鼻头。
转而和安瑜感慨起猫的聪慧。
“没想到百万还敢亲自试毒。”
“我开始也一直关注这个,"安瑜眼睛瞥向左上方,回忆着先前看到的场面,道,“但后来就比较在意,那几只猫到底是为什么会对人这么警惕?”“虽然不知道我的观察对不对,但我确实看见,那几只猫在发现百万吃猫粮时,露出的不是羡慕,而是悲哀。”
骆政飞听得心里一紧,某种不妙的猜想在心中翻腾。“就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它们曾经亲眼见过同类因进食而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