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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老太:“苏然,你好端端地,怎么突然想到分家了?咱们这片区,哪家人在父母都在的时候分家的?你看看咱们坪临村,分家的都是些什么人家?那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你让向阳在部队怎么呆?别人会怎么看他?”苏然最先反驳郭老太的话:“你说咱们这片区就没有几个分家的,说咱们村分家的都不是好人,那你说说,为什么大家都不分家?因为大家生活在一起,人多力量大,不分家有好处。那我和向阳又是什么样的?向阳在部队,他的工作让他无法伴在爹娘身边,所以他每个月寄来大额的钱,只希望大家能够对他的孩子好点,但你们对孩子好了吗?“最后一句话,是对着宋招娣和郭大山去的。“我怎么了,我给他吃,给他穿,让他风吹不到雨淋不着,亏待他了?“宋招娣嘟囔,却又怕苏然又暴起,这声音只含糊在自己嘴里。以为苏然听不到,但她是什么人?
苏然神魂强大,再远的距离再小的声音,她都如雷贯耳,又怎么可能会错过宋招娣的嘀咕,她冷笑一声:“给他吃给他穿?吃的是你家的米,穿的是你家的衣?”
“我……“宋招娣虽然奇怪苏然怎么听到的,以为是自己说话大声了,她道:“难道我说错了?他现在吃的不就是我和大山挣工分挣出来的,身上穿的不是我拿布裁的?”
苏然虽不常怼人,但说出来的话却比打了人耳光还让人难堪,她道:“郭向阳每年除了寄回来的钱外,还每年寄回来一百斤粮票,十几尺布票,还有好厂斤肉票,甚至还有些稀奇的如工业票,后来随着孩子长大,又额外添加了,这者都不够郭蒙一个孩子吃的用的?可他吃的是什么?天天薄粥,顿顿粗粮,肉都吃不了几回吧?哦,每天一个鸡蛋,鸡蛋是自家鸡下的。身上穿的衣服,那是你家大宝穿剩下的吧?”
这些情况,她早就了解清楚了。郭向阳虽然讨厌她,但也不会瞒着她一些情况,所以这些年郭蒙寄养在乡下,他每年都会寄钱寄票,只希望儿子能过得好他如果知道儿子这十年来过的是什么日子,估计要发彪了吧?郭蒙身上的衣服明显的不合身,又破还打着补丁。但洗得很干净。
“这是我自己洗的。“见妈妈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衣服上,郭蒙小声地说。苏然觉得心酸,她不是一个热心肠的人,但此时此刻,看到郭蒙的时候,她眼里发酸,有泪想要涌出来,被她忍住了。她知道,这是原主的意识在作怪,这是她的儿子啊,小的时候也疼过爱过的儿子,又怎么会不心疼呢?
这就该是一个在父母宠爱下长大,心里有爱的小小少年。而不是像如今这样,变得那样的小心心翼翼,说个话都要看一下别人的眼色,生怕哪句话惹恼了对方。
苏然心疼得不行,看向郭蒙的眼神里有多么爱,看向大房一家还有老郭头两口子的眼里就有多嫌弃。
她道:“你们听听,孩子的衣服都是他自己洗的,你们拿了孩子爸的钱票,却不干人事,那钱你们拿得不烫手?还敢跟我提你们养孩子有功劳,咱们要不要拉到打谷场上,让大家都过来评评理?”外面聚过来的邻居,自然把这闹剧都听在了耳朵,看在了眼里。大家都在小声议论着,这不就是欺负人嘛?拿人家的钱却不干人事,换作谁都闹。
以前不闹,那是人家演得好,每次郭向阳回来的时候,装得那叫一个好,郭蒙那孩子又不是个会告状的,这日子可不就过了十年了?现在人家妈回来了,眼尖利,这不都看在了眼里,能不发彪吗?换作他们,要自家孩子被人这样对待,他们会拿刀砍人,苏然够文雅了,人家不愧是大城市来的文化人。
宋招娣的脸很疼。
但她也是个没脸没皮惯了的人,脸再疼她也能神情自若。她道:“哪家孩子不是这样过来的,我们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环境,能够让他读书,这还不够啊。”
什么叫胡搅蛮缠,这就是。
她不想跟她讲什么道理,因为讲不通。
之所以刚才发表了那么多的长篇大论,是因为她知道外面有人听着,这些话是讲给外面那些人听的。
也是在跟老郭头郭老太讲明,这事没得商量。是的。
没得商量。
这个家分定了。
苏然道:“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而是决定。小蒙,去找大队长和几个族老。”
在坪临村,姓郭的不只他们一家。
坪临村虽是小行政村,有不少杂姓,但大姓就三个,郭姓就是其中的大姓之一。
“你敢!“老郭头怒目而视,“大山,还不去拦了他。”这事闹的,要真的闹去了大队长那,真的是面子里子都丢了。苏然却不带怕他,抬头道:“你不是看到了吗,我敢,我很敢。”两人对峙着。
苏然的坚定与郭老头的强硬,对撞着。
最先软下态度的是郭老头。
他算是看出来了,苏然是个不怕事的。
心里嘀咕,不愧是能跟向阳组成家庭的,看来不是个软柿子。其实他早该想到的,当年郭向阳第一次带着媳妇回来的时候,苏然不也是这个样子?
她看着彬彬有礼,对谁都微笑着脸,但只要触及到她的底线,坚决不肯退让。
别试图去改变她,她向来吃软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