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城是最垫底的,而明城在整个省又属于垫底的。这个小县城,咱们没必要呆,你可以跟着妈妈一起回部队,找你爸爸,进干部子弟学校。”
苏然的话,让郭蒙整个人为之一怔,他抬起头,忐忑地问:“我也能跟着一起回去吗?”
“为什么不呢?你是妈妈的儿子,郭向阳是你的父亲,爸爸妈妈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你只是回家,又怎么不可以?”
郭蒙的眼眶湿润了。
他的家,终于从妈妈的嘴里听到了“家”这个字眼。
他太想家了,太想太想。
想了十年了。
从三岁被爸爸送到这里后,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有一天爸爸妈妈能够来接他,跟他说:“小蒙,咱们回家。”
太想太想,但每回都梦醒。
到后来他就不想了。
现在,妈妈跟他说,你是我儿子,当然要跟妈妈一起回家了。
小小的少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像不值钱似地往下掉。
“怎么哭了?你不想回家?”苏然也被他吓着了,怎么好端端地就哭上了?
“不,我想回家,妈妈,我想跟你回家。”少年还怕应得不及时,妈妈就会收回话。
“妈妈,不要抛下我。”少年的话里,带着忐忑与不安。
苏然:“好,跟妈妈回家。”
少年眼中的泪流得更疯狂了,他抬手擦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反而越擦更汹涌。
但脸上却是带着笑容。
灿烂得让人炫目的笑容。
苏然感叹,这孩子被扔下太久了。
明明父母都那么优秀,但却让他过了十年的寄人篱下的日子。
郭家虽有他爷爷奶奶,但老郭老头郭老太可不只有他一个孙子。
郭蒙太懂事了,懂事到让人心疼。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大宝会闹,所以更偏向他。
大房有父母护着,自然所有的好处全偏向那三个孩子。
郭蒙因为有爸爸每个月寄来的二十元生活费,但在大房眼里,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大房一家子贪得无厌。
母子俩因为这一场谈心,亲近了不少。
特别是郭蒙,看向苏然的眼神中充满着孺慕。
苏然以为,宋招娣挨了两巴掌之后,多少能够安静一段时间了。
但还是高估了她。
宋招娣向来记吃不记打。
在她眼里,属于他们大房的,丁点都别被人捞了去。
谁要是拿了大房的东西,吐也得给她吐出来。
于是在饭桌上,宋招娣直接问苏然要那根人参。
“人参?什么人参?”郭老太忍不住问。
她记得,苏然带回来的除了一只野猪和一只野鸡,没有什么人参。
苏然咽下口中的肉。
今天郭老太难得大方,中午一顿肉后,晚上依然割了一斤肉,一大盘的硬菜,吃得人满嘴流香。
宋招娣要是知道,他们中午也吃得肉,可能会更气了吧?
“我跟你说话呢,姓苏的,你耳朵聋了吗?”宋招娣将筷子往桌子上一搁,声音有点儿刺耳。
苏然:“原来你是在跟我说话啊,我以为你在跟空气说呢。”将盘子里最后一块肉也夹了。
顿时引来了宋招娣的尖叫:“我的肉!”
苏然将那肉放进嘴里咀嚼,发出感叹:“真香,纯野猪肉吃着就是香。”
她以为野猪肉吃着费牙,又有一股子味。
没想到凤凰山的野猪,非但没有那股子臊味,反而自带一股清香,可能跟凤凰的环境有关。
她越发对凤凰山好奇起来。
宋招娣的一双眼睛已经瞪得快掉出来了。
显然被苏然气得不轻。
“姓苏的,我只问你,我们家丫宝的人参呢?”肉没了,宋招娣恨得牙痒痒,但她还有另一个重要的问题。
那就是人参。
野猪肉才值多少钱?
人参又值多少钱?
宋招娣算得很清楚。
“你家丫宝的人参?”苏然将目光瞥向了郭灿灿,嘴角一勾,“所以你是这么跟你娘说的?”
郭灿灿将头低下,几乎要埋进胸口了。
她也不想的,但是那人参太值钱了,她不想就此失去。
“苏然,怎么回事?你当时在凤凰山找到人参了?你怎么不拿出来?”郭老太问。
老郭头也望向了她。
苏然慢吞吞地道:“是啊,但是凭什么?”
这话她问宋招娣,同时也在问老郭头问郭老太,凭什么?
人参是她的,她想拿就拿,不想拿没人能强迫得了她。
本来就剩半根人参了,也值不了多少钱了,当时但凡郭老太别那么咄咄逼人,这人参她也就拿出来了。
但偏偏,不是。
郭老太一到,劈头盖脸的骂她。
不管她骂人的动机是什么,是不是出于担心她安危,但当时她语气非常的恶劣。
她也就忍了。
最后,她口口声声,话里话外的意思,让她不要给郭向阳扯后腿。
她扯什么后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