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肉还是自己送上门的,大队里其他人会眼热,到时候这些肉哪还能是他们一家独吞?
最后都会成为大队的财产,每家每户分一点。
郭家是有钱吃肉,那都是郭老二寄过来的票证能买的,但白来的肉,谁家能放过?
宋招娣只是告诉郭家上下,没有她家丫宝,吃肉就得拿钱拿票去买。
这会,她拿着半死不活的兔子,那脸上的得意,在告诉着苏然,她想要吃肉,就得感谢他们二房。
是他们二房让她有肉吃。
苏然却在心里撇了一嘴,不管是她还是原主,嘴巴向来不饶人:“你家丫宝那么厉害,是让野猪撞死在家前,还是家猪自动送上门?”
宋招娣一怔:“怎么可能会有野猪?野猪下山,还不得遭殃。”
苏然:“我中午吃的那块肉分明是猪肉,怎么在你眼里,这就成了你家丫宝的功劳?是她挣钱买的?”
宋招娣:“我说的是这兔子……”
苏然:“那咱就说这兔子,你说是你家丫宝搞来的,那她人呢?兔子上刻了她名字了,还是兔子撞门前喊了是她送来的?”
宋招娣平日里嘴皮子也算灵活,但此时此刻,却被苏然堵了个严严实实。
她有些恼羞成怒,这个苏然怎么这么能无理取闹。
她家时不时就有动物撞门这事,郭家谁不知道?
今天捡到这兔子,自然也是她家丫宝的功劳,怎么就有人这么喜欢抢功呢?
换作平日,苏然自然不想与人争执。
前提是,别人不能抢了她宝宝的。
她这人护短。
宝宝的东西,就算给大家吃,那也得吃得有名目。
“我还说,这兔子是我家宝宝招来的,你看我这刚来,兔子就撞门上了。”苏然讲的是实话。
却没一个人信。
宋招娣如此,就是郭老太也如此。
郭灿灿的福宝人设,经过这一个月的深入演绎,已经深入了郭家每个人的心里。
就连远在部队的郭向阳都略有耳闻。
宋招娣早早就让郭蒙给郭向阳写了信。
苏然将兔子从她手里一夺:“拿来吧,今天就吃红烧兔肉。”
宋招娣大叫:“那是我家的。”
苏然也不争不抢,眼睛瞄向鸡窝,声音却是朝着郭老太说的:“也行,那老太太,今天咱们吃鸡,明天再吃兔肉。”
“吃什么吃,今天谁都别想吃肉。”郭老太一把就攥过了苏然手里的兔子,还有她手里的菜刀,径直朝厨房走。
这一天,是鸡飞狗跳的一天。
谁都不安生。
这一天,依然是没有肉的一天。
只有清水寡汤。
此时,主屋。
谁也没有睡。
也睡不着。
郭老太翻来复去,最后干脆坐起了身。
她捅了捅身旁睡着的老郭头:“老头,你睡了吗?我睡不着。”
老郭头睁开了眼睛。
就听到郭老太的唠唠叨叨念个不休:“你说,咱们家这是遭了什么孽,娶了这么个遭瘟的玩意?”
老郭头道:“当年你不是挺满意苏然的,到处说你儿子有本事,娶了个大学生?”
郭老太撇了撇嘴,当年她要知道有这回事,又怎么会同意儿子娶她?
想了想,她又道,“老头子,你说,能不能让老二跟她离婚?”
这个想法,已经在她心里很久了。
以前,苏然刚走失的时候,她就想要老二再娶个媳妇,那个时候不管是组织上介绍的,还是老家介绍的,老二就一个字:等。
他要等苏然回来,就算要离婚,那也是明明白白,跟人讲清楚了离,而不是单方面解除婚姻。
大家都说,苏然是跟人跑的。
其实郭家人都不太信。
不管是郭老太,还是郭向阳,都觉得苏然不是这样的人。
一个十八岁就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得有多优秀。
在还没有毕业的时候,就有多少豪门贵子求婚,她却依然绝然嫁给当时还只是个小排长的郭向阳。
这是爱情的力量,他们感情浓着呢。
又怎么可能会突然在第三年,怀着孩子与人私奔?
要私奔,不嫁给郭向阳便是。
当年,郭向阳发了疯一样地寻找她,将那处她走失的地方挖了个底朝天,却什么也没有。
她就像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一样,再无她的踪迹。
当时有人说,她是死了的。
那个时候,还没有解放,国内形势那么严峻,有人想要谋害她来威胁郭向阳,还是能够理解的。
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郭向阳却绝不相信,妻子已经死了的事实。
这一等,就是十一年。
每年的那个时候,郭向阳都会去她消失的那个地方等人。
这一坚持,就是十一年。
今天,有人将她送回来的时候,郭老太是吓一跳的。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消失了十一年的人,会突然出现。
依然是那副模样,依然是怀着孕。
似乎与十一年前重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