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陆莹登门。
“许家也收到了赏赐,看来静月也落选了。”
云卿听完,心中不自在,许静月对她掏心掏肺,刚从西山寺回来被人嘲笑粗鄙时,也是她出面替她解围,护犊子一般走哪护到哪儿。
而她呢,居然隐瞒她们,害静月愿望落空。
如果忍住疼痛好好弹琴,穿上讨好皇后的衣裳,在贺兰玠前面好好说话,没准他不会牵连静月,会将她们一起纳入东宫……
不行!
她竟堕落至此!
云卿越想越痛苦,因为贺兰玠,她做下太多违心之事,欺骗家人,连累好友,自己也深陷泥淖。
浑浑噩噩数日,好在贺兰玠最近在忙碌朝政,没空招惹她。
皇帝在贺兰玠回京后便有意放手政事,移居避暑山庄,大小要事由贺兰玠经手。
贺兰玠生来就是太子,又没有足以与他抗衡的兄弟,母族宇文家又是朝中栋梁,因此他行事霸道强势,全无顾忌,短短半年便在朝中形成了自己的势力,能与意欲掌控他的宇文家抗衡了。
可皇帝也不是完全放任他,起码太子妃人选不容动摇。
放在从前,云卿还期盼和贺兰玠好聚好散,但见识了贺兰玠温润外表下的真面目,她彻底放弃了。
可恨贺兰玠仿若什么都没发生,依旧我行我素。
春日宴后阴雨连绵,等到天朗气清,恰好赶上表姨母的生辰。
云卿跟随崔庭兰前去贺寿,正好散散心。
表姨母和母亲在闺中时感情深厚,一直把云卿当女儿对待,明明是她的生辰,还让嬷嬷带云卿去她房里,挑几件好料子。
“不必和姨母客气,那都是你二表哥前些日子得的赏赐,纹样花色最适合姑娘家穿。”
长者赐不可辞,云卿推脱不过,选两匹过分素雅、表姨母向来不喜欢的。
出门时瞥见墙角一排牡丹,花瓣层层叠叠,鲜红似血,烟紫若霞,色泽明丽晃眼。
“这是城南花圃精心栽培的品种,二少爷命人一大早运过来,专门给宾客们赏玩。”嬷嬷解释道。
云卿不乐意回宴上,难得寻一处清净,牡丹又明艳动人,便在此慢悠悠赏花。
那盆魏紫尤其雍容,比她在洛阳旅游看见的还漂亮。
她没忍住,小心翼翼触碰花瓣。
“二少爷。”
忽然,嬷嬷向后问礼。
云卿侧首,浅笑道:“二表哥。”
徐衡微愣,似被云卿容光所吸引,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卿表妹?”
自打云卿去西山寺后,二人便再也没见过,三年间少女亭亭长成,已是满城才俊求而不得的姝丽佳人。
见云卿喜欢这些花,徐衡大手一挥,让人送两盆去姜府。
“等等,这盆魏紫不搬,送去我书房。”
吩咐完,徐衡看向云卿,热切道:”卿表妹,表哥有贵客招待,今日照顾不周。过几日龙母庙会,表哥带你一块去看热闹。”
云卿笑着说好,目送徐衡离去的背影。
回去的路上纳闷来了哪位贵客,徐衡忙得都没去姨母生辰宴上招待客人。
几丈开外,白木香花朵繁密,堆成一架香雪,花瓣飘落在男人修长的手指上。
“你拒绝赵衍的好意,就是为了那女子?”
男人眉头低敛,难辨喜怒,目光淡淡扫过那盆魏紫,在昏暗的房间里,花色暗淡无光。
徐衡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耳根泛红。
娘和他透露,姜昭有意将云卿许配给他,但结果如何还要看云卿自己的心意。
他和云卿是青梅竹马,若非三年前那桩意外,云卿被迫离开京城,没准他们现在已经生儿育女了。
同僚赵衍想把妹妹嫁给他,现在见了云卿,大概能理解他当时为何拒绝他妹妹了。
“衍兄,对不住。”徐衡道。
赵衍却神色怪异,嘴角僵硬扯出一丝笑。
“今日是令堂生辰,你不必拘在这里,去宴客吧。”
徐衡心中亦是焦急,可太子大驾光临,为人臣子不可疏忽,还想再说什么,贺兰玠已经转过身,坐在窗边翻看卷宗。
太子半年前于众多御前侍卫中选中自己,大有栽培之意,他心无旁骛不敢有半分马虎,生怕太子觉他办事不力,随时等候太子提问。但赵衍却给他个眼神,意思很清楚,太子不需要他留下。
徐衡只好去宴上陪客敬酒。
酒过三巡,他已有三分醉意,忙摆手寻个借口脱身。
自见到云卿那一刻,他的心便不在身上,正好太子也放他离开。
可寻遍宴席,连戏楼上都找过,就是没看见云卿的影子。
他状似不经意问崔庭兰。
“你表妹在你妹妹房中换身衣裳呢。”崔庭兰对他越看越满意,和表姨母眼神交汇,欣然一笑。
话已至此,徐衡再去找便有失礼数。
陪同几位长辈看会儿戏,他到底没坐住,唤来妹妹,让她去房中看看云卿好了没有。
据他观察,今日好几位夫人看云卿的眼神多有惊艳。
他再不抓紧,就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徐小姐年纪小,乐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