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欣向荣。邹婆子和王婆子都不在,也无人张望寻找。见叶婉出来,最年长的崔绣娘站起身,恭敬道:“三娘子。”其余众人一起起身,规矩见礼:“三娘子。”在叶婉接管绣房十数日后,终于有了该有的规矩和体统。叶婉含笑道:“忙吧。”
说罢,她领着路嬷嬷和罗红绫飘飘然离开了绣房。崔绣娘的目光收回,落在了紧闭的厢房门上。小学徒问:“崔阿娘,李管事……”
“多嘴,去把绣线分好。”
厢房之中,此刻只剩下两人。
季山楹等了片刻,才过去扶起李管事。
“李阿婶,说起来,咱们好歹也是多年邻里,"季山楹笑意吟吟,看起来分外和善可亲,“三娘子也是知晓李管事的能力,才特地留下我同你说说话。李管事脸上泪痕还未干,她此刻也顾不上体面,匆匆抹了一把泪就低声道:“三娘子…有何吩咐?”
三娘子今日浩浩荡荡来,只处置了一个王婆子,却把她轻易放过。怎么想,都觉得此事不会这般简单。
季山楹笑了一下,亲亲热热给李管事倒了一杯茶。“还是李婶娘聪慧。”
她顿了顿,没有浪费时间,直接道:“三娘子留下我,只有两件事。”“第一,西苑只上报了二十匹兰草缎的短缺,如今兰草缎已经售出多半,无法追回,总要给西苑补偿。”
“加上王婆子贪墨的那些银钱,不多不少,都需要在年前补足。”李管事心中一颤。
她下意识看向季山楹,只看到一张白得发光的鹅蛋脸。季山楹才十三岁,正是年少可爱,她笑起来的时候尤其好看,显得天真无邪。
但李管事不敢小觑。
今日叶婉留下的不是路嬷嬷,也不是在身边伺候多时的罗红绫,而是这个小姑娘。
说明她在叶婉身边是第一得力人。
李管事虚心求教:“三娘子的意思是?”
季山楹看向她:“今日闹这一场,二娘子不可能不知晓。”听到她直截了当点出二娘子,李管事心中一颤,终于明白过来。为何叶婉离开,这话由季山楹来说。
现在才是真正的处置结果。
她犹豫片刻,还是低声道:“……的意思是,此事须二娘子自己填补?”还算聪明。
季山楹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李管事便明白了。
她垂眸思忖,认为此事不是不可,便道:“福姐,你回去同三娘子说,奴婢会尽力周旋。”
二房三房远不到撕破脸的时候,在三房捏着账簿的情况下,二房必要捏着鼻子认下。
本来这银钱就进了二房的口袋,谁惹的事,谁来摆平,再合理不过。此事并不难办,李三金也不是抠搜人。
季山楹满意了,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这点好,她自己就会给出你想要的答案。她如何处置,叶婉不在意,季山楹当然不会过多干涉。这事是二房自己的事情,跟她们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拍了一下手,才收敛起脸上的笑容。
“李管事,以后这绣房就是三娘子在打理了,"她幽幽看着李管事,“以前是以前的事,以后是以后的事。”
这是季山楹要说的第二件事。
“你夫君在醉仙楼当差,很得二郎君赏识,三娘子也都知晓,但醉仙楼毕竞不是府中最好的营生,甚至不是正店。”李管事心跳加速。
她呼吸都有点急促。
相比之前的惊慌失措,现在的她才真正汗流浃背。她终于明白,为何三娘子对她轻拿轻放了。她想要用她,准确来说,是用她全家。
季山楹吩咐的第二件事,就是明白告诉她,以后她必须要选观澜苑为主。她看着季山楹手里的账簿,随着她的动作,心跟着不停颤抖。否则,她就跟王婆子一样,最后的结果就是一辈子在庄子上种地。李管事面色发白,喉咙干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福姐,这……
她结巴了:“这不太好办,毕竞……毕竞你阿叔还在醉仙楼。”季山楹笑容依旧甜美。
她上前一步,很亲热帮她拂去膝上的灰尘。“李婶娘,你这个人怎么有点死板呢?”
她倾身上前,在李管事耳边说:“让你替三娘子办事,又没说不能继续给二娘子当差。”
李管事又想哭了。
小姑娘声音清澈,可那话语却冷冰冰的,刺得人浑身生疼。“三娘子不在乎过程,只关心结果,"她说,“表面上如何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你心里装着谁。”
“听明白了吗?”
李管事汗流浃背。
李管事两股战战。
最终,她低下了头:“奴婢……奴婢自然听从三娘子的差遣。”季山楹笑了,眉目舒朗,满心畅快。
她拍了拍李管事的肩膀,很是亲近:“这不是很好?皆大欢喜啊!”“人,总要学会取舍,知道对错,我说的对吗?李管事?”办完差事,季山楹高高兴兴回观澜苑。
今日的事,她从一开始就把何红杏摘了出来。毕竟,留下一个有把柄的钉子,总比直接了当除掉暗桩来得安稳。叶婉不知,李管事自然也不知。
这是季山楹一个人的底牌。
季山楹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得很,她路过听墨阁,只随意扫了一眼,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