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第四十八章
白芷也怔了下,随后慌忙蹲下身想去抚摸他涨红的脸,却被他偏头躲过。白芷只好劝道:“粟儿,你要以大局为重,生下女嗣对你何尝不是一种助力?”
助力还是代替,他心知肚明。天帝哑声道:“所以……即使人人都骂我是个不知检点的荡夫,也不算什么?”
白芷:“我可不是这个意..……”
“不!你就是这个意思!"天帝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眸中一片悲哀。
他的胸口因情绪激动而剧烈起伏,整个人如同被湖里捞出来一样,虚脱狼狈,白芷看着这样的他,忽然觉得没意思,讲道理讲不通,哄也不让哄,男人果然麻烦至极。
“随你怎么想。"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但这孩子绝不能打掉。”天帝听到这句话,眼中的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了,他缓缓垂下头,长发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他的表情。
下一瞬,他猛然抬手,灵力疯狂涌动,远处散落的冰晶瞬间飞回,在他掌心重新凝聚成那柄利刃,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快,更狠绝。他本就位于神界,修为比白芷高上许多,此时硬要动手,白芷根本拦不下。那冰刃带着刺骨的寒意直直朝着天帝的腹部刺去,白芷的呼吸猛然一滞,来不及犹豫,山海符文便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金色锁链,瞬间缠绕上了天帝的手腕。
天帝的动作被硬生生定住,冰刃悬在腹前一寸处,再也无法前进分毫。白芷知道,动用山海符文只是暂时禁锢着他,若他一心要杀掉腹中之子,她还是拦不住。
无奈之下,她只能唤大人前来。
动用山海符文必会惊动山海主,白芷知道池瞳不喜管这种事,之前东海和南海里的小将军打了起来,妖界占了魔界一个小饭馆………诸如此类的小事,都要喊山海主讨公道,池瞳被烦得不行了,三令五申,说这种小事再来叫她就都去冥界报道吧,这才少了很多麻烦。
现在只有危机六界的大事,才能唤来山海主的降临。白芷无计可施,只好祈祷大人现在心情尚可,有空来管一管她这等闲事。回忆至此,白芷将来龙去脉传入池瞳神识中,隔绝了天帝。池瞳立在殿中,知道内情后并未显露出太多情绪,只是看向天帝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探究。
殿内一片死寂,只能听见天帝那极其压抑的呼吸声,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白芷看不懂池瞳心中所想,只见她抬步走向天帝,在他面前蹲下,声音很轻,唤道:“粟儿。”
池瞳伸出手,轻轻拨开他遮住脸颊的乱发,露出那张布满泪痕的脸,巴掌印尤其显目。
池瞳眸光微微闪动,轻点指尖,温润的灵力顺着脸颊延入内里,一眨眼的功夫,那红印便消了下来,脸也不那么肿了,又恢复回了往日的大小。她声音温和:“把手放下来。”
天帝抬起头,用那双红肿的眼睛望着她,里面盛满了绝望。他知道,事情一旦经师尊之手,便再也没有余地了。早知如此,他就应该软下态度,再趁白芷不备之时,将腹中的孩儿失手杀掉。
池瞳的目光太过温和,像怜悯万物般,一瞬间让他想起自己当年在腐臭弥漫的臭水沟里被池瞳捡回去的情景。
他缓缓放下了手,冰刃化作细碎冰晶消散,手腕上那山海符文的光芒也渐渐黯淡。
天帝身体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抬起手臂捂住脸颊,痛声大哭。白芷心脏如蚂蚁啃噬般难受,想要向前,却被池瞳抬手止住。池瞳伸手抚上天帝的发顶,一下一下地轻拍,“没事,有师尊在。”许久,天帝的哭声渐渐停了,小声地抽噎着,放下手臂,看向池瞳,“师尊.……你知道的,我也不想杀她………哪有人……能忍心杀掉自己的孩子?.·.…可是……若真生下她,我该如何堵住那悠悠众口?”“未婚先孕,不知检点,荡夫……“他说不下去了,只剩下细碎的抽泣声。池瞳静静听完,唇角微弯,侧眸深深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白芷,道:“那你们二人就成婚,立天地契,”
白芷…”
这话无异给了天帝希望,他从前不敢奢望与白芷成婚,或者说,他知道白芷是不可能与自己成婚的,他小心翼翼地复问:"真的吗?”池瞳神情柔和,“自然是真的。"她的视线在天帝的腹部停了会儿,“成婚后,这孩子就名正言顺了。”
成婚,立天地契,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小事,这不仅意味着天帝和白芷将永远绑在一起,更意味着,二人要同生共死,若是其中一人陨落,另一人也活不成,其中一人受伤,另一人也要分担一半。这对于仙神妖魔,都是一件极其重大的决定。同样,这天地契也是一种至死不渝的表现,被六界所歌颂。但凡和夫郎立天地契的女人,都是众人眼中不可多得的好妻主。白芷万万没想到,这等“好名声"也能落到自己头上。她叫苦不迭,一副悲惨赴死之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下去,最后只能生无可恋地看着池瞳。天帝看在眼里,只觉心口被狠狠撕扯了下,他垂下眼帘,遮住眸底的黯然,“妻主向来自由惯了,这天地契……还是不了。”白芷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正想说“还是粟儿体贴”,却不料遭到了池瞳的一记眼神,只能话到嘴边收了回去,脸上的表情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