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论。
“噬魂钉?方才我神念感知,云渡这边已降下了足足八道天雷,看其神躯破损程度,怕是要直接降阶甚至剥夺神格了。天道自身的惩罚难道还不够吗?还要额外施加噬魂钉之刑?”
“当初仙界发生此事,就因此仙已被沦为废仙,没能降下惩…“我刚刚回溯了卷宗与相关因果线,云渡此次插手,确实影响了人界王朝更迭的细微节点与时间线,但他所做的多是引导,并未强行扭曲大势,他离开后,该发生的战乱、变革,依然会发生,只是延后了些许年,过程可能略有不同。比起当初仙界插手人间因果时引起的惨状,根本不值一提。”“判罚轻重,岂能只看结果影响大小?关键还在性质,擅自干预下界运转,此风不可长。”
“咳,诸位,此事关键,或许不在我等议论,而在山海主如何认定。若是山海主觉得此事无伤大雅,未造成不可逆的秩序紊乱,那这番处罚岂不是小题大做了?″
“你们都错了,咱们这位新天帝,上位时日尚短,根基未稳,偏偏就遇上云渡这等典型。不严惩,如何立威?如何向六界彰显他执掌天规的公正?噬魂镇之刑,上古之后已罕用,此刻用出,震慑之意远大于实际惩处之需。”“啧,要我说,男人坐上这个位置就是麻烦,心思弯弯绕绕,什么都要大张旗鼓地办,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手里有权似的。”“就是,男人何苦为难男人?云渡好歹也是凭本事修上来的上神,落到这般田地已够惨了,何至于此?”
白芷站在天帝身后,双臂环胸,不动声色地听着这一道道的心心音。她的视线落到前方天帝的背影上,又转向狼狈不堪跪在那里的云渡,叹了口气,上前几步,来到天帝身侧,拽了拽天帝的衣袖。天帝扭头看她,白芷朝他摇了摇头,却没说什么。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天帝喉咙微微哽咽,只是用心音道:“姐姐,你也觉得我这惩罚定得太重了,是吗?"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可是这是天规,无论是何神都不能违背。你难道忘了上次仙界扰乱人界因果师尊有多生气吗?”
白芷抿唇不语。
池瞳那次生气,是因为仙界扰乱因果产生了不可挽回的惨状,可是云渡没有,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云渡的做法反而使人界历史前行一大步。身为山海主,池瞳是倡导万事万物顺其自然,可她也没说过不能施加引导,人为推向文明进步啊?
但看天帝意已决,白芷终究还是没阻止他。天帝重新看向云渡,冷声道:“诸位有何异议,尽管说出。”帘后的身影们或垂眸,或望天,或彼此以眼神无声交流,却无一人出声。天帝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既无异议,惩处便开始。”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力量自四面八方涌来,将伏在地上的云渡托起,悬在半空。他的双臂被强行向后拉扯,手腕、脚踝处凭空浮现出四道金色锁链,将他牢牢禁锢着。
云渡本就残破不堪的衣裳在这力量的牵扯下露出大片肌肤,那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天雷留下伤痕,有些地方还在渗血,此刻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众神眼前,十分狼狈。
天帝抬起右手,掌心上方凝聚着金色光晕,而后光晕中渐渐浮现出三枚通体乌黑,表面流转暗红色血芒的长钉。
所有神都事不关己地看着面前这场景。
天帝的目光扫过那三枚噬魂钉,又看向被禁锢在空中,低垂着头仿佛已放弃挣扎的云渡,手腕一振。
“去!”
三枚噬魂钉化作三道乌光,直直地朝着云渡身上射去,所有帘后的神祇此刻都屏息凝神,注视着那三道乌光。
就在那三枚噬魂钉的尖端距离云渡的肌肤已不足三寸,其上的诅咒之力几乎要抢先一步侵入他神躯的刹那,一点微弱的紫光在云渡身前亮起,那紫光起初只有米粒大小,却仿佛蕴含着某种超越规则的力量,轻易地抵抗着噬魂钉的威力紫光迅速延展,化作一只紫蝶,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股柔和的白色光影,以紫蝶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这紫蝶太熟悉了,几乎是在紫蝶出现,翅膀扇动的瞬间,帘后的所有神祇都收敛了看戏的懒散姿态,几乎不需要任何思考,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恭敬地朝云渡的方向俯首。
天帝愣在原地,一时也忘了出声。
紫蝶在定住噬魂钉后,并未消散,反而光芒微微一亮,如同一个信号,下一刻,一股磅礴到令整个神界都微微震颤的精神力,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云渡身后,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开始泛起光晕,最先出现的是一角流动着月华般光泽的白色衣摆。
衣摆向上,身形渐显,宽大的袖袍自然垂落,勾勒出修长的轮廓,再往上,便是那双闻名六界的紫眸。
那双紫眸极其平淡,却仿佛带着无形重压扫过帘后不敢抬头的众神,最后落在天帝身上。
她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听不出喜怒,却让所有听闻者神魂俱震。“诸位是活腻了吗?也敢动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