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会是怎样一番情景。奚瑶不会故作聪明地说出自己的身份,去搅乱池瞳的计划,更不想与墨璃有过多牵扯,一盏茶饮尽,他放下杯子,指尖在微凉的杯壁上轻轻一点,抬眼看向仍沉浸在些许抱怨情绪里的墨璃,语气依旧温和,却已带上明确的送客之意:“我有些累了,精神不济。若你无其他事,今日便请先回吧。”墨璃正掰着手指头算池瞳离开的日子,闻言一怔,抬头看向奚瑶。他才坐了不到半个时辰,话都没说多少,奚瑶就累了?这里的灵气明明如此充沛,对仙者应是极有益处,为何奚瑶居于此地,身体却仍这般虚弱?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落得如此境地?
墨璃的脑瓜子飞快转动,瞬间脑补了许多凄惨的桥段,看向奚瑶的眼神不由得添了几分同情与好奇。
奚瑶见他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自己,丝毫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心中那点本就稀薄的耐心终于告罄,他不再多言,径自站起身,准备离开。眼不见为净,他需要独处片刻,消化一下今日墨璃所带来的信息。几千年了,他早已学会自我宽慰,告诉自己池瞳身边来来去去的人或神,都不过是漫长生命中的过眼云烟,真正能长久留下的少之又少。他能在这暮仙居占据一隅,已是特殊,可当墨璃活生生地出现在眼前,穿着千年冰蚕丝织就,缀满蕴含池瞳精神力饰品的华服,带着那样耀眼的守护禁文,用全然信赖的口吻谈论着妻主,奚瑶构建了数千年的心理防线尽数崩裂。池瞳在用精神力滋养墨璃。
这个认知让他格外难受。
不了解池瞳的人或许会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是上位者对一时兴起的玩物的慷慨施舍,可奚瑶太了解她了,池瞳或许会给予宠溺,但极少如此纸致地付出自身本源力量去温养另一个人。
除非……她是真的上了心。
极致的容颜上添着一双纯真的眸子,对见惯了世间繁华与心计的池瞳而言,或许确实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吧。
而自己……奚瑶眼中难以控制地弥漫开一层水雾,又被迅速逼退。他这张脸再美,被池瞳看了几千年,恐怕也早已腻烦,失了新鲜。就在奚瑶转身欲走,墨璃脑子里天马行空的猜测快要收不住时,一道略显急促的女声骤然响起,打破了湖畔微妙的气氛。“墨璃!回来,这里不是你该待的地方!”辛月的身影匆匆出现在花海边缘,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她一眼就看清了湖边的情形,墨璃懒散地靠在凭几上,奚瑶则背对着她站起身,那瞬间转过的脸上,似乎带着未来得及掩饰的脆弱,眼眶像是含着泪,欲哭不哭的。辛月心里顿时"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墨璃这祖宗跟混世魔王一样,跑到这里来,知道了奚瑶的存在,不知会怎样大闹,欺负奚瑶。
这墨璃再受宠,若真敢在暮仙居撒野,伸爪子碰了不该碰的人,大人回来,也绝对会让他狠狠掉一层皮。
墨璃被这突如其来的喝声吓了一跳,从思绪中回过神,见是辛月,先是下意识缩了缩脖子,随即又觉得不服气,慢吞吞地站起身,嘀咕道:“这么紧张干嘛?池瞳说了,这里的所有地方我都能去。”辛月没理会他的嘟囔,快步走到奚瑶身前,目光迅速而仔细地在他身上扫过,确认他并无任何不妥,这才悄悄松了口气,放缓了声音问:“他没惹你吧?有没有说什么不妥的话?”
奚瑶对辛月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道:“没有。墨璃性子活泼,甚是可爱。他来这儿与我说说话,反倒让我这儿添了些生气,解了闷。”他这话本是出于客套,也是不想多生事端。然而听在脑补能力过强的墨璃耳中,却完全变了味道。
在他的视角里,奚瑶身为一个失去修为的“废仙”,却安然居住在池瞳的地盘里,辛月见到自己在此,反应如此紧张激烈,上次还刻意想引开他的注意力不让他接近暮仙居,此刻两人见面,对话熟稔,辛月对奚瑶的关切溢于言…...电光石火之间,一个“合理”的猜测在墨璃脑中成型!他眼睛倏地瞪大,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脸上写满了“我懂了"的兴奋。
他忍不住凑近奚瑶两步,用自以为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神秘兮兮地问:“奚瑶,难不成……辛月是你的妻主?”
手腕上的禁文浮现时,池瞳正在做糖蒸酥酪,她没有管手腕上一直闪烁的禁文,而是将调好的奶液倒入几个白瓷小碗中,放入蒸笼,盖上盖子,这才擦净手,走出厨灶,喊外面的小侍来看着,小火慢蒸。在人界也待的差不多了,云渡也快要回去了,池瞳思索一番,抬起右手,一只紫蝶自她袖中翩然飞出,在她指尖停留一瞬,便振翅朝着天际飞去,很快消失在云层之后。
几乎是同时,山海殿内,正在绿海边百无聊赖窝着的辛月耳畔微动,伸出手,那只紫蝶便轻盈地落在她的掌心,化为细微的光点融入。池瞳清冷的声音直接在她神识中响起:“墨璃出什么事了?”墨璃?辛月一怔,下意识环顾四周,并未看见那熟悉的身影。她心心中忽生预感,连忙腾空而起,视线迅速扫过山海殿各处。当目光落在暮仙居方向,看到那扇常年紧闭此刻却微微敞开的大门时,她心头一紧,暗道坏了。
“大人,”她不敢隐瞒,立刻通过神识回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