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第29章
泛黄的叶飘落至地面,南乔弯腰拾起来一片,两指捏着叶柄轻微晃动,眼神却一眨也不眨的盯着渐渐远去的两道欢快背影。夏瑜和林染时不时回头挥手示意,直到她两人的身影全然隐没于远处的拐角。
随景玉站在南乔的身后,望着她发呆的模样盯了好一会儿才出声:“我看你还挺喜欢这俩姑娘的。”
南乔回过神来,唇角扯了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有缘分吧,毕竟她们喜欢我唱的歌。”
她顿了顿,将手中的落叶丢到地上,随即轻飘飘道:“那个女孩儿,和我妈妈很像,妈妈笑起来也有一对很漂亮的梨涡。”至于为什么南乔会如此熟悉,兴许是因为妈妈笑的太少,唯有那么几次就足以令她惊艳且印象深刻。
随女士单手插着兜,右手将掉落的一缕发丝挽至耳后,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说:“你好像从来不与我们提及你的母亲。从前我问起,你也总爱盯着脖子上的吊坠发呆,旁人不晓得的,兴许还真以为你妈妈是一头狼。”南乔看了她一眼。
可她眼底情绪实在复杂,饶是经历丰富如随景玉也琢磨不透。南乔并没有解释的意思,反倒是将口袋里的信用卡掏出来递给她,“我先前说的要给您,还希望您能收下。”
随景玉原本压下去的火又冒出来,连看都不看就歪过头去,“心意我领了,你这点钱还是自己留着吧。”
“大好的日子就不能别总往我雷点上踩?”“抱歉。"南乔捏着卡片的手指有些发白,胳膊僵在空中许久。见随女士双手插着兜仍旧没有收下的意思,她攥着卡的手才缓缓收回来。“那我再多攒点。”
随景玉扶额叹气,“我不是这个意思。算了“走吧,结果出来了,我开车送你去签解约合同。”随女士做事向来风风火火,这点南乔最是熟悉。此刻也是如此。
只见随景玉压根不给南乔任何反驳或者拒绝的机会,自顾自大步流星走在前头,没一会儿功夫就把刚刚痊愈且脑袋尚且晕乎的南乔甩在大后面。走出去老远,随景玉才一拍脑袋,想起来南乔是个躺了半个多月的病号,于是又小跑着匆匆回来拉她一起。
“你该提醒我的,我这人走路快。”
一直进了驾驶座,随景玉都还有些懊恼,她这要是一时没想起来而南乔又站不稳摔倒,由此会发生些什么简直难以想象。“没有关系,您又不是故意的。”
南乔自顾自扣好安全带,可拉安全带的时候指尖都使不上什么力气。兴许是躺在病床上的日子全靠葡萄糖和营养液吊着命,如今大病初愈的她面色十分苍白,刚刚走了一会儿就有些疲累,整个人如同一棵蔫巴的小白菜。随景玉瞥了她一眼,专心开着车。过了有几分钟,南乔都开始昏昏欲睡时,她才突然开口:“我确实不会是一个很好的妈妈。”“我没养过小孩,兴许也确实不适合做母亲。”南乔缓缓睁开眼睛,脑海中睡意全无,她垂眸盯着自己的鞋子,淡淡反驳她:“没有什么适不适合的,只有你愿不愿意而已。”随景玉打开右转向灯,眼观六路,一边变道轻嗤笑一声:“小小年纪还懂挺多。”
南乔闭上眼睛,回她一句:“谢谢夸奖。”“因为我是那个不自愿下的产物。”
随女士原本上扬的嘴角僵住,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最后略有些尴尬呵呵两声:"你是会把天聊死的。”
而后一路缄默。
临下车前,南乔见平日里雷厉风行的随女士还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轻叹一声拍了拍她的手,反过来安抚她:“您不用这么放在心上,我都不当回事儿。”
“您在外头等会儿吧,小周已经接尹律到门口了,我早点签完合同早点走。”
随景玉见她这般没心没肺的模样,心里那条弦并未松开,反倒是越拧越紧。她不由自主回忆起和南乔初次见面的一幕。那时候她三十一岁,刚刚遭遇了青梅竹马的丈夫与合伙人的联合背叛,公司正面临破产清算。丈夫与合伙人卷走资金,杳无音讯,只留下近千万的债务与漫天的谴责,压的她喘不过气。
那是她真的是走投无路的时候。
房子车子尽数抵押,仅有的一点流动资金也被冻结,身上连一张买馒头的零钱都掏不出来。
许城的夜风刺骨,路灯昏黄恍惚,薄雾缓缓漫上来,模糊了月色,只依稀见得江面上粼粼的水波,刺的眼睛酸疼。
随景玉就坐在桥边,心头无数次冒出跳下去的念头。直到身旁坐过来一个小姑娘。
两人静默无声。
她打量了那孩子几眼。
其看上去也不过七八岁的模样,穿的破破烂烂的,可脸蛋却擦拭的很干净,眼睛也清亮有神。浅笑着时,脸上还会冒出一对漂亮的小梨涡。随景玉不明白,这小姑娘为什么偏偏坐到她身边,又为何坐下一言不发。直到女孩起身离开,随景玉将头埋至膝盖上,她这才瞧见自己脚边多了一块小砖头,砖头下压着一沓皱巴巴,揉的发软的纸币。指尖微僵,逐张数去。
那是六百七十二块五角钱。
她心尖猛的一酸,眼眶瞬间有些发烫,可再次抬头,那小小的身影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第二天,她沿着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