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只有一张擦得锃光瓦亮的洗头床。
“这就是我们的VIP室,为vip客户提供专属服务,稍等下,我去外面把东西拿进来。”说完摸了摸鼻子,跑出去了。
出去的时候,从路乘身旁擦肩而过。
淡淡的香味袭击鼻尖,瞬间游散至全身。
焦虑、烦躁到极致的身体和情绪就像是被一张熟悉的大手安抚了几下,终于肯放松几分。
路乘垂下眼帘,瞧向自己的手腕,那里骨节突出,瞧着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却残留了一丝女孩的体温。
刚刚,那个洗头妹抓着他的手腕,将自己从门口一路拽到这里。
路乘眼中忍不住涌上疑惑。
他竟然不排斥那个洗头妹的碰触。
男主眼帘轻阖,仓库昏黄的灯光打在那张俊朗的脸上,眼睫在英气的面容上投下清浅的阴影。
——明天该见一见心理医生了。
唯怡到外面,看到表哥正在给那帮大学生洗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盛浩天天口口声声说什么洗头是学徒的活,她还担心对方会不会假清高。
现在看来这种担心纯粹是多余的,毕竟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唯怡快速数了数,除了表哥在洗的这个,还有五个人在等。
唯怡之前只体验过没顾客的压力,第一次体验顾客太多的压力。
男主还在等着,她得抓紧时间。
仓库只有一张洗头床,但是没有水和工具,她四周匆匆巡视一圈,快速过了一遍能用的东西。
然后抓起两个还没喝完的矿泉水桶,动作利落地往里面兑了些热水和凉水,装满了两个超大的水桶,想了想,又拿上一根长软管。
拉过来角落里的推车,唯怡将两个水桶放在最底层。
毛巾、浴巾、洗发水,还有刚淘来的风铃、按摩梳、棉签等等被她一股脑扔到推车上,唯怡去跟便宜表哥咬耳朵:“表哥,这边你先顾着,里面那个睡了我再立刻出来帮忙。”
盛浩点点头没说什么。
心中唏嘘,他这个表妹又要去使催眠术了。
唯怡把一车乱七八糟的东西推进去,看到男主,立即露出一抹笑意:“好久没来了,这阵子很忙吗?”
那张略显寡淡的脸因为笑容而染上两分明媚,变得色彩鲜艳、眉目生动起来。
路乘无意解释自己这段时间没来的原因,薄唇轻启:“你在这做兼职?”
他记得女孩说自己是J大的。
唯怡第一次来大城市,从没做过兼职,不太清楚兼职的意思。
她只知道自己已经出师了,剪头是主业,但是洗一个头五块钱,属于一份副业,说兼职应该也没错吧,点点头:“算是吧。”
“外面那个也是?”
“你是说染了一头黄Mao……头发那个?”唯怡整理着推车上的东西,将它们一一放在洗头床边,找出一条干净毛巾。
“嗯。”
“他是这家店的老板。”一般只做主业。
她在仓库找到一个大号水桶,放在洗头床旁边,待会儿用来盛脏水。
“你们在交往?”
“哈?!我奶奶应该不会同意吧,她知道了会打断我俩腿的。”
“怎么?”
“那是我表哥。”
“……”男主语塞,显然没想到他们是这种关系,抿了抿唇:“怎么称呼?”
“喊我小怡就行。”
唯怡搬来一个高高的凳子,将推车上的大水桶放在上面,心中感慨,男主的声音真好听啊。
哼,女主的命可真好。
小姨?
路乘闻言眼皮轻掀,看向她,没说话。
外面,便宜表哥的声音忽地传进来:“小怡,洗发水没了,拿瓶新的。”
“好,来了。”唯怡忙应了声,去仓库的大纸箱子里找出一瓶没拆封的洗发水,匆匆留给他一句:“稍等哈。”将东西送出去了。
不一会儿又风风火火回来了。
“咱们开始吧。”唯怡关严了仓库的门,怕外面的动静会影响男主的睡眠质量。
路乘走近洗头床,一凑近女孩,周围就充满了熟悉好闻的香味,他嗅着,身心不由自主放松下来,连抑制不住的躁郁脾气都温和了几分。
刚坐好,敏感的脖颈处便搭上一双柔软灼热的手,仿佛那温度烫人一般,路乘不由自主打了个颤。
不用看他也知道,身上的汗毛一定又站起来了。
女孩将毛巾塞进他衣服领子内,声音轻柔地开口,继续刚刚没说完的话题:“我叫唯怡。唯一的唯,怡人的怡。”
原来是这个“怡”,路乘克制着身体的颤抖,从鼻腔内艰难哼出一个“嗯”。
“你呢?”
“路乘。”
狭窄的仓库内响起男主低沉好听的声音,像是安静的夜里突然打碎了一个盘子,让人再听不到别的动静。
虽然早就知道男主的名字,可从他嘴里念出来却觉得这两个字格外矜贵。
唯怡套近乎:“那我以后叫你……阿乘吧。”
奇怪的称呼。
路乘懒地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