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得几乎出神,直到被自嘲的荒谬感攫住。
他扯了下唇,移开目光。
梁惟星听见他几不可闻的冷笑。
转回头,捕捉到他嘴角的讥诮。
她感到耳根有些烧得慌。
自己刚才的样子在他眼里一定傻透了。
她有时爱自言自语,长这么大也没改掉这个习惯。
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尴尬让她像立即逃走。
幸好代驾天神下凡一样,拯救了她。
不然她真要当个“逃兵”。
代驾一来。
她跟着他来到车前。
凌准拉开车后门,让开一个身位:“上车,送你。”
他补充:“耽误梁老师你私人时间,我这个当甲方的,理当负责到底。”
梁惟星看着那扇打开的车门,拒绝了他:“不用麻烦了凌工,这里离地铁站挺近,不到时间,地铁还没停运,我坐地铁回去就行。”她语速有点快,像是生怕他非送不可。
凌准扶着车门没动。
几秒钟的静寂,像被拉长了一个世纪。
他扔下两个字:“随你。”
说完,径直弯腰坐进车里,果断关上车门。
独留她在原地。
车子驶离。
后视镜里执拗单薄人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凌准有点闷地扯了下衬衫领口。
这片属于新兴区域,商业配套还没跟上,有个鬼的地铁站,有也至少离这儿几公里。
她所谓的“挺近的”,一听就是彻头彻尾的谎话。
以为他不清楚这些呢。
这么爱说谎,那就自己受着。
凌准往后一仰,干脆闭上眼,想要眼不见心为静。
不打算在这种事上浪费精力。
但没两秒:“掉头。”
代驾:“?”
他重复:“掉头。”
代驾知道自己不是听错,说道:“老板,这段路是实线,得再开远些,到下个路口才能转回去。”
“那就下个路口掉。”
出来干活,自然谁给钱谁说了算。
代驾不再多说,加快了车速。
走上返回路程。
凌准对自己的行为难以给出一个合适的定义。
回去不爽,不回更不爽。
这种感觉糟透了。
在原地的梁惟星没想到地铁站那么远。
她折中了一下,打算坐公交转乘。
她往公交站走着。
还没到站牌,早走远的黑色SUV去而复返,出人意外得滑到她身边停下。
梁惟星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后座车门被一把推开。
没管她因惊讶而睁大的眼睛,凌准往里面挪了一个位置。
嗓音冷飕飕:“我想起还有一件工作上的事,需要现在跟梁老师确认,上车谈?”
梁惟星总觉得,他叫她“梁老师”时,后背有点凉。
既然是工作,那就没拒绝的理由。
她望着里面人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说了声“好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重新驶入夜色,车厢内静的,不清楚的还以为进入了太空舱。
凌准想跟代驾说什么。
人刚向前倾身一动又打住,转过头:“你家在哪儿来着?”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把自己家地址忘了,明明昨天才发过。
梁惟星没多想,向司机重复了一遍。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车开出去至少有二十分钟,梁惟星见凌准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只好主动问:“凌工您…还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想跟我说?”
跟才想起引她上车的理由似的。
凌准朝她伸出手:“手机。”
梁惟星面露疑惑,心想,哪有随便要人手机的?
但想归想,她还是从包里拿出来递过去。
“密码?”
梁惟星几乎本能又从他手上把手机抢了回去,用面部解锁成功。
凌准:“?”
她递过去,嘿嘿一笑:“这样更方便。”
凌准接过来,目光在她尬笑的脸上停了一瞬。
讥诮道:“你倒挺保密,国家保密局怎么没把你招进去。”
梁惟星继续笑着。
凌准无语,觉得这人怎么跟以前一样傻。
转而打开通讯录,输入一串号码拨了出去。
同一时间,他西装内侧的口袋传来沉闷地震动。
挂断后,他把手机递还,拿出自己的平淡解释:“我这人不喜欢打微信语音,容易漏接,以后工作上有急事,直接打电话讲。”
梁惟星握着留有他掌心余温的手机。
通话记录里,不陌生的数字下,写着他的名字。
凌准:“你的,怎么存?”
梁惟星想说自己的名字就行。
冷不丁的。
身旁的人忽然转过眸,语气微妙,叫出她英文名:“Veri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