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金蟾子(六)
时星转身就走,她心里憋着一股闷气。
耳边却传来系统的声音,
[宿主,不是这样的,刚才在林中,裴莲停的黑化值降了]它声音急切,生怕时星将裴莲停误会了去,[而且,降低的程度,比上次还多]
时星将脸颊上的眼泪抹开,置气中对系统的话不屑一顾。她又怎会看不出裴莲停态度莫名的变化。
但是时星无法说服自己,现在转身回去诱哄裴莲停。她不是没有脾气,裴莲停都冷情至此,她还眼巴巴的贴过去干嘛?况且,现在转身,通过无怨无悔的接受他的轻慢和刻薄来打动他,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吗?
恐怕届时裴莲停的心理问题还未解决,她心里也生出病症来了。时星不想对自己如此刻薄。
所以她加快了脚步,头也不回的走开。
清晨的冷风吹动檐角的风铃,风铃随风响过,一片叮当声后,时星的脚步声也没了声响。
不知站了多久,裴莲停才挪动脚步,僵硬的提腿向前走去。他伸手抚过自己麻木的心脏,那里除了跳动,再不产生任何情绪。裴莲停收回手,平展在眼前,指尖有些控制不住的轻颤。心中的麻木,让他失去了一部分判断力,让他无法分辨出自己此举的对错。但是,话既已说出口,便就如此吧。
他再没有多余的心力,去关注这些无关紧要之事。裴莲停拖着疲惫的身躯,向前走去。
他的正事还未做完,等一切归于平静,他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时星离开长廊,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头栽进了床铺,用黑暗将自己整个人都笼罩,仿佛之中,又好像回到了自己读大学时的出租屋。她的出租屋不大,只放得下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衣柜里没堆多少衣服,书桌上倒全是她喜欢的小说,与养父母家里闹别扭的那段时间,她的睡眠很不好,有一点微弱的光亮都睡不着,所以她会将自己整个蒙起来。
纯粹又温暖的黑暗,会让她很有安全感。
时星在被窝里默默流泪,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就算她入了裴莲停的心魔,知晓了他的遭遇,知晓了他的孤寂和痛苦,亦知晓了他向公主祈求的怜爱。
时星原本以为,自己能够忍受裴莲停的冷漠和刻毒,去打动他,帮助他释放自己的压抑的情绪。
但是现在,裴莲停抗拒的态度像一根刺一样插进她的心。这样做真的有意义么?
她自以为是的关心和帮助,真的是裴莲停需要的么?她所做的一切,对裴莲停来说真的是救赎么?时星不明白,对于裴莲停来说,她的行为到底是对是错,这让她的心心境,产生了巨大的动荡。
她开始反复思辨,怀疑自己的行为是否有意义。又开始思考,自己接下来该如何去做。
是不再顾及裴莲停的心境,强硬的去阻止他所干的一切坏事。还是不再顾及自己的心情,顶着裴莲停的抗拒,咬牙将事情办妥。时星将自己屈膝环抱,头脸埋入两膝之中,反复思考不出来一个答案。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连日奔波之后,身心太过疲惫,她竟然在沉思中昏昏睡去。
再次醒来,竞是睡过头了,被人给唤醒。
努力睁开几乎黏在一起的眼皮,正午刺眼的阳光立即照进她的眼眸。身旁一十一二岁的小沙弥,正一声声唤她,“施主?”
“施主……施主,其他香客已经在正殿集结了,他们在等您。”时星这才想起,还有救人这件正事没做。
也来不及思绪太多,时星立即从床上坐了起来,或许是昨日伤心过度,她起身的动作太猛,便感觉头晕了一瞬,但好在,也只晕了那么一瞬而已。时星洗漱完毕,照镜时,发现自己的眼睛有些微肿,遂又接了些冷水,打湿棉帕,用力的擦揉眼角,待她觉得一切瞧不出来痕迹时,便赶紧出门去寻大部队。
在沙弥口中,时星得知,大家几乎只休息了两个时辰左右,就陆续起身,汇聚在了梵净殿正殿,只有零星几个人未到了。时星听完,便不由自主的加快脚步,跟随小沙弥,进了梵净殿正殿。仅剩的几箱镖物摆在梵净殿正殿,众人正围绕着这些宝物商讨对策。时星寻了一角落站定,背靠在朱红圆柱上,没有立即参与讨论,反而静静聆听着。
鼻端清悠的檀香,略微有些舒缓怡人的作用,缓和了时星心中的焦躁。她寻香侧头去看,端庄肃穆的佛像树立在殿中,威严静谧,半掩着眼眸,眼底是无尽的慈悲。
时星被佛像悲悯的神情吸引了注意力,直到余光中,有一个姗姗来迟的黑影。
黑影将她的思绪又拉回昨夜的争..….
略微回过神,时星冷硬转头,不再看向那边。时星选择刻意忽视裴莲停,她做不到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师妹。”
“时师妹?”
方拭雪清冽的声音,将时星的思绪唤回,
“我们商定,抬一箱宝物去诱敌,你意下如何。”回过神来,发现众人的眸光向她看来,时星抬眸去看那仅剩的几箱宝物,心中也知,一箱应当已是这些镖师的极限。他们承受不住失去更多了。
略微点头表示同意,时星又补充道,“可以将其他的镖箱中的宝物腾空,去后院装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