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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山暗度(1 / 5)

第32章春山暗度

阳安公主说:“其实我是与镇北王世子一起入京的。”她握着秦宝宜的手,那手温热柔软,像儿时在御花园里拉着她奔跑时一样。但她望着那片被晨光照亮的窗纸的眼神,却里带着谨慎和倦意,不复往日神采。

“可我实在厌烦这皇宫。"她说,“便在公主府盘桓了几日。”秦宝宜望着她。那张脸比记忆中清减了些,眉眼间多了几分沉淀后的从容。十年的远嫁,把她从一个活泼明媚的少女,变成了眼前这个沉静内敛的妇人。“直到昨晚,"阳安继续说下去,声音顿了顿,“我听说大皇子急病,便带着药,想一早赶进宫来。”

秦宝宜的心猛地一跳。

听说。听谁说?

她现在是惊弓之鸟,对与沈昱相关的一切人都充满了戒备。阳安是沈昱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是方氏的亲生女儿。她的话,能信几分?阳安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她没有解释,只是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秦宝宜面前。

一条盘着的小马鞭。

秦宝宜低头看去。那马鞭是牛皮的,鞭梢缠着红绳,手柄处刻着一只小小的狼头一一

沈阙。

“镇北王世子从北边来,"阳安说,“顺路经过宁远州。我们一起进京的。”她叹了口气,又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放在秦宝宜手边。那瓶触手生温,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青。

“我卯时就拿着药等在宫门口,"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掩不住的黯然,“还是没赶上。”

药?就算来得及入宫,也救不了沈环。普天之下,只有沈昱能救那孩子。秦宝宜的目光落在那小瓶上。她看着那青瓷的瓶身,看着那塞得严严的瓶囗。

又抬起眼,看向阳安。

她试探着问:“什么药?”

阳安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紧紧攥住秦宝宜的手,攥得那样紧,指节都泛了白。然后她问:“你知道了,是不是?”殿内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秦宝宜望着她。那目光从她脸上慢慢滑过,从眉眼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每一寸都看过去。她想从这张脸上看出什么一一是试探,是同盟,还是另一个陷阱。

但阳安的脸上只有一种东西。

悲悯。

“我十五岁那年,"阳安开口了,声音飘渺,说着很久远的事,“他...十六。正值元宵节,他带着我出宫看灯。”

他。

秦宝宜知道她说的是谁。

“他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兄长,"阳安的声音顿了顿,带着颤抖,“是我从小最仰仗、信赖的人。”

窗外有风,吹得窗纸轻轻作响。那声音细细的,尖尖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呜咽。

“看完了灯,海东国的使臣提议说要尝尝大齐的特色吃食,"阳安继续说下去,“我们就找了间酒肆。他兴致不错,喝了不少酒。”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

秦宝宜没有催她。她只是坐在那里,等着。良久,阳安才又开口。那声音比方才更低,低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然后…然后,他突然发病了。”

秦宝宜的手猛地一紧。

“痉挛,抽搐,昏厥。“阳安一字一顿,像是在撕开一个结了十年的痂,“为救急,便找了旁边药铺的郎中。郎中说,那是瘢疯之症。”又是痣疯。

这两个字像一把刀,扎进秦宝宜心里。

“他醒来后,"阳安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回来,“屡次试探、警告我。起初,我以为是他怕被这病耽误前程,我便替他守口如瓶。”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宁远城靠近北境,我本嫌苦寒,不愿去的。但之后秋猎惊马,我险些丢了性命。我突然意识到,或许远嫁才是最好的选择。”秦宝宜反手握住她。

“送亲路上,"阳安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低,“我的车夫驾着车,冲着悬崖狂奔。若非宁远伯提前来迎亲,救我一命,怕是我也要连人带车葬身崖底。”秦宝宜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她望着阳安,望着那张在晨光里显得格外苍白的脸,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坍塌。

“婚后,我去查。"阳安说,“却发现,那日在街上给他看病的那位郎中,早就遭横祸而死;一起饮酒的那两位海东国使臣在回程路上也意外坠崖。直到我查到一一”

她停住了。

秦宝宜替她说下去:“先皇的顺贵人也有激疯之症。”阳安抬起眼,看着她。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一-震动,了然,还有遮掩不住的悲凉。

“你果然查到了。"她说。

秦宝宜柳眉微蹙,听她说下去。

“那时我已有身孕,"阳安继续说,“临盆那日,我的女儿生下来时还好好的,过了一夜就中毒了。他的人却及时送来解药。那时我便明白,不能再查下去了。”

她的声音平静,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秦宝宜看见了一-她攥着帕子的手,指节泛着青白。

“以后每年,他都派人送解药来。”

阳安闭目,摇了摇头,似是不忍再提。

“所以这些年,我不再回京。听说父皇猝然长逝,草草下葬。我心里有所感觉,但也只能把嘴闭上。”

她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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