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
嫔妃们面面相觑,却没人敢说什么。她们纷纷屈膝行礼,鱼贯而出。
秦宝宜又看向孙荣。
“你带几个伶俐的奴才守着门。别有人听说要搜宫,急着去打扫。”
沈昱摆了摆手:“听贵妃的。”
孙荣立刻躬身,带着几个太监,守在了殿门口。
院子里,嫔妃们三三两两地站着,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见秦宝宜出来,她们立刻噤了声,纷纷屈膝行礼。
秦宝宜走到二门处,贤妃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贤妃迎上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殷勤。但走近了,那殷勤便淡了,取而代之的是带着羞赧的为难。
她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求贵妃娘娘体恤。”
秦宝宜挑眉,等她说下去。
贤妃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低得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嫔妾家中……嫔妾,实在不擅长与净庵的师太打交道。”
秦宝宜当然知道贤妃在说什么,她等的就是这句话。
京城高门大户的女眷们,最爱求神拜佛。一是求平安、求兴旺,再则是为了彰显财力地位。与皇寺、清净庵这样的地方打交道,一年没个万八千的银子花出去,可入不了这些和尚尼姑们的眼。
若想让这群人供你驱使,那就更是既要有门第、有权势,还得有海样的银子花出去。
贤妃家是清流,在这件事上,自然不够看了。
但若此时当着众位嫔妃的面,将实话说出来,又没面子。
“那……妹妹带人去搜宫?咱们换换?” 秦宝宜一贯地通情达理。
“嫔妾谢娘娘体恤!”贤妃立刻屈膝行礼,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欢喜。
秦宝宜伸手扶住她,“不如先让清净庵的师太们来瞧瞧。待她们走了,妹妹再去搜宫。”
“免得搜宫的动静闹起来,这些外人出去了多嘴。”她顿了顿,“有辱皇家颜面。”
众人纷纷应和:“贵妃娘娘思虑周全。”
秦宝宜摆了摆手,示意众人散开。贤妃走出二门不一会儿,太后身边的易香也跟了过去。
两刻钟后,青黛带着人回来了。
清净庵只有个清净的名儿,实际坐落在京城最繁华热闹的地段,离皇宫不远。两刻钟的功夫,足够她把人请来。
“娘娘。”青黛走到秦宝宜面前,屈膝行礼,“这几位都是清净庵中德高望重的师太。为保公允,奴婢都请来了。”
秦宝宜的目光从那些人脸上慢慢扫过——
七个人。为首的住持法号慧升,是永靖候府的常客。她看见秦宝宜,面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恭敬,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最后面站着一个人,缩头夹尾的,努力把自己藏在人群里。慧检。
秦宝宜的目光也在她脸上停了一息,便移开了。
“青黛姑娘已将事情原委与贫尼等说了。”慧升走上前,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娘娘放心,贫尼当尽全力,为太后娘娘排忧解难。”
秦宝宜点了点头,急道:“太后娘娘还疼着。诸位快开始吧。”
第一招,慧升巫邪喜金银之物,将他们打点好了,自然就走了。
孙荣拿来一个木头小箱,打开,里面足有七八个拳头大小的金锭子,在烛火下闪着温润的光。先皇驾崩,皇室私库里的东西,自然也由他继承下来。
慧升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她接过箱子,带着六个尼姑走到太后窗前。
“人杂,会打扰神明。”她说,声音不高不低,却不容置疑,“请诸位在此稍候。”
门关上了。
窗纸上,映出几个灰蒙蒙的影子,念念有词,来回走动。那诵经声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远处盘旋,听不清念的是什么,只觉得沉闷压抑。
一炷香的功夫,门打开了。
慧升走出来,双手合十,满脸慈悲:
“已将金银散去,为太后娘娘消灾。”
秦宝宜往窗内看了一眼,“看样子没用。”
方氏还躺在榻上,呻吟声比方才小了些,却还在继续——一下一下,像钝刀子割肉。
搜宫的目的还没达到,方氏自然不会“好起来”。
慧升的脸上恰好闪过一丝尴尬。她垂下眼,双手合十,又道:“那……只好请太后娘娘用无根之水净身。”
“无根之水?何用?”贤妃问。
慧升点了点头:“无根之水,乃天上降下,未落地的雨水、雪水。用此水洗身,可祛除一切邪祟。”
她转过身,吩咐那几个尼姑抬来一口地缸。又从怀里拿出个小瓷瓶,像模像样地将里面的东西倒进缸里。
那缸是青瓷的,半人高,口阔底收。几个尼姑抬着它,走得小心翼翼,像是抬着什么稀世珍宝。缸里的水在月光下粼粼的,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缸烧化的银子。
几位师太双手合十,站在水缸旁的石阶上,满脸凝重。
当着后宫众人的面,排场摆开了,方氏骑虎难下。
她披着一件外裳,腿脚还是跛的,每走一步都要顿一顿,身子微微佝偻,像背负着什么沉重的东西,慢慢走到水缸边,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