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的人，是我。”那柄刀刃终究没有进入心口，而是被面前孟昭昀空手接下，他摇着头，极其痛苦的模样。
“裴师有话叫我带给你，他说……过往一切都是他的不是，请你原谅……望你往后觅得良人……得永世万福……
施宁跪在地上，手中仍旧举着那匕首，她低着脑袋，直到那句话落下许久，她的肩膀才缓缓耸动，接着，便是一点一点清浅的哽咽，再然后，哽咽声变大，施宁抬起面孔，露出一张被眼泪浸湿的面容。“如今，全是我的不是了。”
施宁心头终于泛起细细密密的痛感，他要他带了这句话，是遗言？是做好了自己再也不能回来的准备？施宁想起她求他救人时，那人问她的话。他问她，“若是我与孟昭昀，你二选一，你希望我去死还是他？”施宁几乎没有犹豫，她还记得自己的回答，她说，“裴大人，你不会死。”多么可笑，她凭什么断定，能够死里逃生那么多次的裴江砚，这一次，就一定不会死？
原来那一刻，裴江砚就洞察她在心中的选择，这是第一次，第二次，是在下冰前夕，施宁总想说些什么，想要叮嘱他一路小心，千万要平安归来，可始终拉不下面子，她说不出口。
她记得，那人神情复杂，最后瞧了她一眼，毅然决然奔赴。原来那一眼，就是他的告别。
越来越多的细节在她心中展现，施宁痛的几乎难以克制，她捂着胸口，眼泪一滴一滴落下。
“对不起……
这一刻，施宁在问自己，当她求他去救人的时候，是否做好了他再也回不来的准备？又是否能接受他为她而死？
施宁只知，她不敢想，一旦深想，便再也做不了那个决定。孟昭昀一定要救，她也不愿他死，原来，一切无法双得，选了一项，便会失去另一项。
不管如何，都会抱憾终生。
她终于能够解释看着裴江砚下冰后的背影，她唇畔里将说未说的呓语。那是后悔。
施宁抬起脸，问孟昭昀，“若被生擒，他们会如何待他？”一席话，却叫在场众人再次沉默。
若是大周人擒获敌国将领，酷刑一百八十道，样样都得来上一遍，而东胡人生性野蛮如兽，刑罚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瞧见所有人惨白的脸色，施宁明白过来，也惨白了面，终于受不住，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大悲大恸，施宁又进入幻境，可这一次，她不再是她自己。她成了裴江砚身体的一缕魂，囚禁在他体内，始终也出不去。于是，借着他的眼睛，她又看见了她自己。那是初嫁入裴府的她。
施宁坐在榻上，一脸的娇羞和喜悦，另一个施宁被困在裴江砚身体里，但很奇怪，她竞然能感受到裴江砚的心情，听见他的心声，她感受到他的喜悦。可是下一刻，又听见他冰冷的声音，“我去书房，你先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