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上城堡滑梯。
奈奈小心翼翼地涉水前进,脚踩在冰凉的水中,发出轻微的“哗啦、哗啦”声。
这声音在空荡荡的水上乐园被无限放大,很像恐怖片现场。
她手里紧紧捏着一枚新画好的净化咒符,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水面和设施的阴影处。
“出来吧......别躲了......”
她能感觉到,这里的咒力残秽比入口处要浓郁得多。
那些令人作呕的淤泥般的黑色咒力气息,正从水上城堡不断漫溢向四周。
就在她绕过一个巨大的蘑菇喷水装置,准备探查城堡后方时,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低低的说话声。
“直哉少爷,这里的气息很杂乱,看来那个东西确实藏在这里。”
这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谄媚和恭敬。
“啧,真是热死人了。这种偏僻的乡下竟然还要本少爷亲自跑一趟,家里那些老头子脑子都生锈了吧。”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那是一个少年的声音,语调慵懒,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傲慢与刻薄。
而且,对方用的是极具京都风味的关西腔。
奈奈一惊,脚步猛地顿住。
有人?
不是说已经清场了吗?难道是没来得及撤离的游客?
她连忙快走两步,绕过蘑菇装置,往那边看去——
只见水上城堡的滑梯下方,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个穿着灰色古朴和服的中年男人,他低眉顺眼地弓着腰,双手交叠在身前,活脱脱一副封建老式家仆的做派。
而站在他身前的另一个人,是个看起来和七海差不多大的金发少年。
他的那头金发极其耀眼,但发根处却保留着黑色,显然是故意染成这样的,耳朵上还打了几颗耳钉,一副不良少年的既视感。
而且和他这个金色染发极度违和的,是他身上穿着的那件做工考究的传统日式男士羽织。
这种街头黄毛跟老式贵族的奇异混搭,产生了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感。
就在奈奈观察对方的时候,那两人也察觉到了她的气息。
“喂,那边的女人!”随从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金发少年的身前,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厉声呵斥道,“赶紧离开这里,别碍事。”
奈奈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什么意思?
一上来就用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赶人,也太没礼貌了吧?
奈奈警惕地回望着对方,握紧了手里的咒符,不卑不亢地回答:
“我是东京咒术高专一年级的学生。这里是我们负责接手的任务区域。请问你们也是咒术师吗?”
听到奈奈的话,那个漫不经心盯着水面的金发少年,终于缓缓地转过了头。
平心而论,这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少年。
他有着一双细长的狐狸眼,眼尾自然上挑,鼻梁挺直,薄唇微抿,整张脸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邪气与俊美。
但奈奈不喜欢对面扫视自己时极具侵略性的目光——
他像在打量一件待售的商品,目光放肆地从她的脸,扫过她的胸口,最后落在她被打湿的大腿上。
这种眼神里没有丝毫对同行的尊重,甚至没有对人的礼貌,只有一种令人作呕的傲慢和轻蔑。
“哈......”
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推开挡在前面的随从,走到了水池边。
“搞什么啊......东京那边是死绝了吗?”狐狸脸少年——也就是禅院直哉,此刻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恶意的弧度,“居然派你这种干瘪的黄毛丫头来祓除咒灵?”
“女人啊,就该乖乖地退到男人三步之后。连走路的姿势都不合格,看了就让人倒胃口。”
奈奈的火气“蹭”地一下就窜到了头顶。
同样是大少爷做派,虽然五条悟也经常嘴欠,一口一个“小丫头”、“笨蛋”地叫她,但那是众生平等的傲慢,与“性别”无关。
眼前这个金发少年不一样。
他是个彻头彻尾散发着封建家族恶臭味的“小橘子”。
“这位先生。”奈奈深吸了一口气,无视了此人莫名其妙的轻蔑,维持着表面的礼貌,“请注意您的言辞。这只是一只三级咒灵,我想以我自己的能力,完全可以解决它,不需要您在这里指手画脚。”
“哈哈哈哈!”听到这句话,禅院直哉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大的笑话一样,夸张地大笑了起来,“三级?自己解决?”
他看向奈奈的眼神越发轻薄与傲慢:
“看来你对这里一无所知啊,蠢女人。既然你非要找死,那就让你留下来好了。”
“正好,我也想看看,你被咒灵撕碎的哭叫声是怎样的。”
奈奈心里有点不安:这个人的态度......太奇怪了。
他明明感觉到了这里稀薄的咒力浓度,为什么还这么笃定她会死?
难道这只咒灵有什么她没发现的异常?
“这样吧。”禅院直哉突然收敛了笑意,那双狐狸眼变得像蛇一样阴冷,“你不是想解决它吗?那就跟我一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