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空无一物,但他们却总觉得有东西在紧追不舍,随时都会朝他们扑来——
两人仓皇间跳上拱桥,穿过热气氤氲的汤畑,下意识地跑向前方有灯火的地方。
等到了近前,他们才发现,这是一家深夜才开的烧鸟屋。
店门口蜷着三五个醉醺醺的男人,酒气混着烤鸡皮焦香在空气里发酵。有人晃着眼熟的御守,醺红面庞挤出讥笑:
“山神......嗝......这年头傻子才信这个!”
同伴们拍着大腿哄笑:
“八成又抽到什么‘金运亨通’之类的——”
“不,我这次的可是‘安产祈愿’哟!”
“噗哈哈......你这老光棍用得上?”
调笑声戛然而止,醉汉们眯眼瞧见桥上冲下来的少年少女,混着酒意扬声道:
“小哥,要不要给女朋友讨个‘安产’的御守啊?”
“漂亮的小妹妹,接好咯!”竹签在炭火中爆开火星的刹那,有人将御守抛向奈奈。
“当心!”奈奈脸色一变,连忙拖着灰原后退,御守擦着她的脚摔落在地。
所幸,御守没有被拆开过,里面的镜片也没掉出来。
不过少女煞白的表情和后退的动作,却激起了这些醉汉的胆量,调笑声越来越大:
“你们两个,不会是赶着去开房吧?”
“别揭穿他们啊,现在的小年轻很容易害臊的——”
“住口,请不要骚扰我的朋友!”灰原这个老好人的表情第一次这么难看,指节因为攥拳泛白,“太过分了。”
“哈哈,小哥心疼女朋友啊~”醉汉嘻嘻笑着,“不过也是,有这么漂亮的女友换我也疼呢......”
这帮人发着酒疯,完全不知收敛。
奈奈没接触过这类人渣,因此眼神茫然:
“灰原,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说我们?”
直爽的灰原这个时候却完全不想解释,拉着奈奈快步往前走:“别听了。”
“但......”奈奈担心地瞟了一眼地上的御守。
里面装着镜屑,一旦有人拆开,咒灵岂不是随时都会跳出来?
灰原看出她的担心,折身返回,一脚把御守踢向了水沟,免得它再被人捡起:
“走,我们先远离人群。”
“嗯。”
两人正准备离开,店门口一个醉酒男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喂,不要就不要,谁让你把我的御守踢走的?”
“小哥,报复心很重嘛!”
“过来,跟老子聊聊......”
也许是烧鸟店的炉火太旺,又或者酒气太上头,空气里漂浮着一点就着的火星。
灰原一怔,但很快就把奈奈护在身后,眼神认真:
“御守不是你自己丢过来的吗?”
醉汉斜眼打量灰原,冷笑道:
“这是送给那边的小妹妹的,你踢什么踢?”
“道歉,捡起来。”
“阿健,好了,别把事情闹大......”他的同伴拽他胳膊。
“这小子刚才故意打我的脸,你们别拦着我,”这个叫“阿健”的男人青筋暴起,活动肩胛,“老子今晚就教他出门在外,不是什么人都能惹的——”
灰原当然不怕这种喝醉的小瘪三,但咒灵随时都会出现,他不想多事:
“现在这里很危险,我们没有时间跟你......”
话音未落,醉汉已经踉跄着扑来。
灰原一个侧身,轻松躲开了醉汉的拳头。
“阿健,算了吧——”同伴想着息事宁人,便跑到水沟边把沾着泥渍的御守捡起,“喏,东西拿回来了,就是系带松了。”
灰原瞳孔一缩:“别碰!”
“不行,那个绝对不能打开!”奈奈心跳如擂,一个箭步冲上去想夺走,但醉汉已经劈手夺过御守。
一枚银色镜片被弹了出来,滚落在石板路面上。
醉汉鞋底碾过镜面,正要开骂,却突然僵在原地——似乎有某种无形之物正顺着裤管爬上膝盖。
他缓缓地低下了头,下一秒,却听见“噗嗤”一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撕开了。
不,不对!
这是......有人在吃他的腿!
猩红迸溅。
醉汉迟了半拍的惨叫声凄厉地响起:
“啊啊啊——”
男人踩在镜面的那只腿仿佛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瞬间只剩下半截黏连着血管和神经的残肢,滴滴答答地淌着血。
奈奈喉间泛起铁锈味,在她的眼中,一股比黑夜更浓稠的诅咒正从镜片中爆发。
【找到了......找到了......我找到你们了......】
伴随着咒灵索魂般的诡笑声,一张血肉模糊的大脸从镜片里蠕动着挤出,裂口吐出了男人的断腿。
一股仿佛腐烂垃圾的味道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奈奈瞳孔瞪大,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样凝固在原地,无法动弹。
好可怕的压迫感!
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
神经末梢发出了这样的尖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