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您去聚庆楼做什么?”
“沈瑶约我相见。”顾南霜含糊应付,“你不必随我去。”
她换了一身石榴红的衣裙,摇曳生姿的上了马车,人靠衣装,她去见旧人,怎么也得以最好的姿态去,好叫对方瞧瞧,没了他,自己过的更好。
聚庆楼内天字一号房,顾南霜百无聊赖的等着人来,还没见呢,一肚子气就憋起来了。
明明约人的是他,居然还叫自己等。
气险些到顶时,屋门被推开了,顾南霜望了过去,眉头蹙了起来。
来人自是裴君延,但他一身赭石红圆领长袍,衬得他面若冠玉,朗正深邃。
他做什么呢,一身这么烧包的衣裳。
“有几日未见了,可还好?”裴君延神色淡淡。
“好的很。”顾南霜冷笑道。
“裴侍郎有事说事,我父亲做什么了。”她不想跟他绕弯子。
顾南霜原本是有些不信的,以她爹老奸巨猾的性子就算有些小把柄,那也不可能被人抓到。
裴君延撩袍入座,从袖中掏出一个纸封,递给了她。
顾南霜接过纸封打开,心凉了半截。
他爹在朝中虽不是什么要职,但也官居五品,乃吏部的稽勋清吏司的郎中,掌管官员的守制、终养、更名复姓等事物,但属于裴君延的直属下司,这一点确实有些麻烦。
起码在她与裴君延的爱恨情仇中,她爹受的白眼也不少。
不过又不是在文选司和考公司,舞弊也轮不到他啊。
“洛阳一官员原本丁忧年限为三年,但此人却提前了一年半回来继续做官,且官职没什么变动,近来吏部重新审查档案时我的人发觉了这一事。”
顾南霜咬唇深思,洛阳,她外祖的老家,他爹素来老奸巨猾,明哲保身,什么事能叫他铤而走险做这种事,那必然与她母亲有关。
“你什么意思?想威胁我?还是想威胁我爹。”顾南霜沉着小脸摁下信封。
裴君延眸光深深:“双双,在你心里我是这种人?”
自然……也不是,顾南霜还算了解他,虽然性子冷淡,视儿女情长为草芥,但倒是不做下三滥的事。
难道是看在二人的关系上过来给她传个风声?
她神情狐疑:“那你是纯好意了?”
他嗯了一声:“这事我已经摁下了,还望你向伯父提个醒,再有一次我也摁不住。”
顾南霜有些难为情的哦了一声,他跌的小辫子被抓住就等于她的小辫子被抓住,她还怎么抬得起头啊。
“多谢了……”
她有些不放心的问:“这个事只有你知道吧?可千万要保密啊。”
裴君延颔首:“放心。”
随后他指节轻叩桌面:“阮氏,我不会娶。”
顾南霜一愣,随即哦了一声,没作答,她已无心去探究缘由,二人已和离,她不想再沉溺于过去的事中。
“恐怕郡主娘娘不答应吧。”她随口一说。
“我的婚事,自来都是我愿意与否。”他眉眼深深地凝着她,顾南霜被看到颇为不自在。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顾南霜连忙起身,忙不迭的离开了房间。
裴君延坐着没动,却伸手摁了摁胸口,这儿跳的很剧烈。
包庇一事实在有违他的处事方式,若是一朝事发,他也会被牵连降职。
但他还是这么做了。
裴君延若有所思,究其根本,为谁,很显然。
除去此事也有私心,他……想见她。
顾南霜提着裙摆匆匆下了楼,脑子成了一团浆糊,裴君延的举动简直让她看不懂了。
车夫牵着马车正在外头候着,顾南霜心不在焉的上了马车,掀开帘子的一瞬间她差点惊叫出声:“你……你怎么在这儿。”
车内坐着一道玄色身影,半披发,风流落拓,眼眸中仿佛有粼粼波光,但神情面无表情,眼神意味不明,淡淡地坐在里面。
“竹月没跟着你,我不放心,便过来接你了。”
顾南霜稍稍放了些心:“哦。”
“沈瑶呢?怎么没见她,我与她夫君也算相熟,合该去打个招呼吧。”说着他就要探身。
顾南霜立即摁着他坐了回去,满目心虚地说:“呃,她走了,我们也走吧。”
她紧张地咽了咽喉咙,不知怎的,她莫名的怕他知晓自己与裴君延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