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河道水稳，炭烤排该够吃咯。
“灰河的风再凉，也捂得热吃食嘛，你闻，下游炭窑的烟都飘过来了。”
“走，去黑金馆子，喝碗冷汤凉凉身。”
“这管道旁的苔藓，又长厚些了哦，潮乎乎的，倒衬得这地界儿更静。”
“静才好，就着河风啃排，比闹哄哄的酒肆舒坦多了。”
“”
林戏听着周遭人的闲言碎语，一直等到夜色漫上来。
爱可菲下班走出，径直走到他面前：
“你在这儿杵着做什么？”
“等你啊。”林戏勾着唇角笑。
“等我？有什么事？”爱可菲语气直白，半点不扭捏。
“夜里路黑，送你回去。”林戏顺着话头接道。
“哦。”爱可菲满不在意地应了声，有神之眼傍身，黑夜于她而言，本就算不得什么。
低头拍拍衣服，爱可菲往前走了几步，步子忽然慢下来，她偏过脑袋，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了晃：
“你不你不找娜维娅吗？”
“找她干嘛？”林戏挑了挑眉，这下轮到他反问回去。
“你们不是，你们不是”爱可菲猛地转回头，脸颊晕开浅浅的绯色，声音像被风吹得轻轻颤，越说越轻，到最后几个字时，几乎融在空气里，细碎得连一丝尾音都抓不住。
“那个啊，我们只是朋友啦。”林戏从容不迫，眉眼间不见半分局促。
“普通朋友吗？”爱可菲低低嘀咕一声，面上依旧是一派云淡风轻，可心里却半点不信。
犹记那日野营，不过两三个夜晚的光景，娜维娅却像林间聒噪的夏虫，吵得她半点睡意都无，心底反倒像揣了团跃动的火苗，烧得她浑身都燥热起来。
一想起来，爱可菲的脸颊就烫得厉害，心底还憋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
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身后的脚步声却没被甩开。
“要回家了？”林戏的声音贴着耳畔落下，指尖轻轻点了下她的肩膀。
“啊嗯，回、回家。”爱可菲猛地一激灵，蓬松的金发几乎要炸开来。她平素鲜少和男性接触，顶多教学徒时无意间碰到，也只当是寻常，可此刻被林戏这般直接触碰，心口那股陌生的悸动感，竟蹭蹭地往上涨。
“我送你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林戏的语气漫不经心，像是只是随口一提。
“娜维娅要是知道了，不得扒了你的皮？”爱可菲故作随意地打趣，可话一出口，自己先愣了愣。
她在心里把“娜维娅要是知道”“不得扒了你的皮”这两句话翻来覆去地咂摸，越品越觉得不对味——这语气，这措辞，倒像是她成了那见不得光、偷偷摸摸的人似的，就像她是那个偷情的小三，一股说不清的窘迫和别扭，瞬间裹住了她。
“都说普通朋友了，不然她肯定会欺负我的。”林戏哼唧着，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委屈，又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爱可菲脑子里胡乱脑补了一通林戏被娜维娅追着打、捏着脸颊揉来揉去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停了停，手肘轻轻撞了撞林戏的胳膊：
“哦？怎么个欺负法？我倒要听听。”
“就就把我按住，整个人压过来，坐得我连气都喘不上，还一下一下狠狠碾压我，想把我给坐成一团泥浆。”林戏没半点犹豫，张口就答，末了还皱着眉补充：
“反正每次都把我折腾得够呛。”
咚咚咚——爱可菲的呼吸猛地一滞，耳尖瞬间烧得发烫，心脏像是撞在了胸腔壁上，咚咚的声响清晰得仿佛要溢出来。
她张了张嘴，舌尖抵着发麻的上颚，半天只憋出一句：
“这，这你俩这哪是欺负，分明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咂了咂嘴，愣是找不出合适的话来接。
林戏还没察觉她的异样，自顾自地嘟囔：
“本来就是欺负嘛，也就只有她敢这么对我了。”
说着，还撇了撇嘴，可眼底却没半分真的生气，反倒漾着点不易察觉的甜。
“说起来，这更像是奖励吧。”爱可菲瘪了瘪嘴，心子里一股毒火，胸腔都收紧了许多。
“侮辱也能叫奖励？难道”林戏遐思半晌，抬眼看向身旁的爱可菲，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试探：
“这是你们家的习俗？”
“才不是呢。”爱可菲鼓着腮帮子砸巴着嘴，语气里满是不满，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忽然感觉手臂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紧接着，一股猝不及防的巨大拉力从胳膊处传来，她重心一晃，向后踉跄了两步，险些摔在地上。
她猛地转头，只见林戏正牢牢攥着她的胳膊，他垂着眸子，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她错愕的目光，只低声叮嘱：
“走路小心一点，要是你踩到了，我可不会送你回去。”
踩到什么？爱可菲心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顺着林戏的视线低头看去，立刻便瞧见脚下不远处，一滩湿漉漉的水渍旁，蜷着一坨盘缠的乌黑之物——分明是有人随手丢在路中央的秽物。
“谁当道拉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