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厅里,光白的座椅衬得周遭愈发洁净。克洛琳德手肘抵在冰蓝琉璃圆桌上,指节轻轻叩着桌面,另一只手握着短脚杯缓缓摇晃。
杯内浓得近乎沉凝的棕灰色咖啡,随着动作起起落落,在杯壁晕开浅淡的旋痕。
“哦?这就要走了?”她抬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提醒:
“挪德卡莱,可不是什么太平地方。那地方常年乱得像没拧住的线,盗匪成群不说,连路过的小商人,多多少少有被拦路抢过些东西的经历。”
去过挪德卡莱的人其实不少,只是这些人散在七国各地,没个统一的说法。
唯独那些曾途经此地的小商人,回来后总会絮絮叨叨说起些糟心事:被抢了货物的,被讹了路费的,没一桩不让人觉得那地方难缠,但经销一番后的收益又让人爱不释舍。
这也就导致了即使被打劫,也还有大部分小商人喜欢往那地方去,最后却是弄的个又爱又恨,就像是罗莎琳·克鲁兹希卡·洛厄法特,讨厌吃鸟,又特别喜欢吃。
“倒也不是我去,只是安排手底下的人过去。也就几十号人,我都懒得管。”林戏抿了口咖啡,浓郁的苦味瞬间在口腔里漫开。
露塞丝手底下的人本就不多,连支像样的小部队都算不上,平时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若非背后有人撑腰,恐怕这会儿早该在梅洛格勒堡里服刑,被脚镣手铐“好好招待”了。
“人数少虽然不多,但多少有点用。”林戏没否认这群人的价值——等他们先到挪德卡莱,自己就能直接传送过去。
把他们当工具人使唤,倒也省心——毕竟他们只管做事,就有泼天的富贵到来,他们也愿意干事。
“这已经不是有点用能说的过去的了。”克洛琳德苦笑,当时因为左轮的枪战,可是弄的满城风雨,知道的人心惶惶的就怕子弹打到脑壳上。
“这只是他们过去不太懂事,闹的。”林戏也苦笑一声,当时他也没多交代,露塞丝就敢进行买卖了,她不愧是须弥出生的人,胆子就是大。
克洛琳德咕哝着什么,腹部上方沉甸甸的大山起起伏伏,逐影衣的纽扣似乎要被撑的难以扣上,而某种山呼之欲出。
察觉林戏投来的目光,克洛琳德微微垂眸,神色沉静依旧。
“今后,你也要前往挪德卡莱?”她语气平稳,不见丝毫波澜。
“自然要去。我本就是旅行家,这些年走过不少地方——璃月的层岩叠嶂、蒙德的风车平原、稻妻的绯红之海、枫丹的水下城邦,就连遥远而危险的深渊,我也曾涉足。”
不去,哪里来的那么多后庭花,人生得意须尽欢,后庭不多怎爽魂。
“深渊吗?”克洛琳德的呼吸骤然一滞。那地方她只在传闻里听过,从未真正踏足。
没错,在枫丹这边只是传闻,但她知道是存在的。
据说深渊的凶险无处不在,单凭终年不散的昏黑就能把人逼得神志错乱,更别提蛰伏在暗处的魔物,还有那些能轻易取人性命的诡异毒虫。
“有兴趣的话,我可以带你走一趟。”林勾起唇角:
“不用想得太复杂、太危险,就当是踏入了一片漆黑而混乱的地脉,或是纳塔境内那些被大量魔物占了的荒野就行。”
以她的能力,只要不往深渊更深处闯,寻常区域根本没什么能威胁到生命安全的危险。
混乱的地脉在枫丹本是常事,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异动,可每次都被她们迅速镇压——地脉重归稳定,滋生的魔物也尽数伏诛。
纳塔与枫丹疆域相近,身为逐影庭高官,克洛琳德对那边的危局早已知晓。只是枫丹自身实力有限,本就分身乏术,根本腾不出手去支援,只能暗自忧心。
这般思来想去,先前对深渊的忌惮竟淡了几分。
她又记起此前偶遇的那名深渊法师:实力平平,却偏生嚣张跋扈,一副目无章法的模样。这般货色也能在深渊中来去,最终还不是被自己一剑斩于马下?
一念及此,克洛琳德心中豁然开朗。原来,深渊并非如想象中那般不可战胜。
但仔细一想,这仍然是普通人不可逾抗的鸿沟。
普通的人,遇到只孱弱无力的史莱姆都要抱头鼠窜喊救命,遇到危险的,那还用说,尿不湿都被吓湿去。
“那还是算了。”似乎是咖啡太苦了一点,杯子里加入一块冰糖,克洛琳德摇摇头婉拒:
“我觉得没这必要。”
“那真是可惜。”林戏早就猜到她会拒绝了。
“有时间的话,到时可以去看看。”克洛琳德又说道,未知、危险,是每个强者向往的自由之地,深渊,亦是。
其实,踏入过深渊的人并不算少。除了以深渊为根基的深渊教团,冒险家协会里总有抱着“冒险”执念的人,凭着一股冲劲闯入那片黑暗——可最后,不是灰头土脸地逃回来,便是彻底葬身其中,连尸骨都寻不到。
进去的人,也很少把那里的消息带回来,寥寥无几。
如今街头巷尾流传的那些关于深渊的传闻,要么是深渊教团有意散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