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安被他噎得一滞,张了张嘴,却不敢反驳,只能委屈地看向钟毓灵。
钟毓灵点点头:“他说的有理。”
“在国公府,有世子爷和我盯着,那毒我也能随时看着给你拔除。出了这个门,若是再被人灌了什么药,或者是半夜被人抹了脖子,可没人再去阎王殿捞你一回。”
嘉安脸色煞白,想起坤宁宫那一盘芙蓉糕,还有那地狱般的太子府偏院,脖颈后头嗖嗖冒凉风。
她缩了缩脖子,再没了刚才的气势:“知道了。”
“叩叩叩。”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沉励行收起脸上的冷意,懒洋洋地冲门口喊了一嗓子:“何事?”
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二公子,是夫人身边的孙嬷嬷来了。夫人听说嘉安郡主遭了大罪,心疼得不得了,特意让人把暖阁收拾出来,还备了安神汤,想请郡主过去说说话。”
沉励行挑了挑眉,回头看向缩在椅子上的嘉安:“听见没?我娘可是把你当亲闺女疼,这消息传得够快的。”
嘉安一听是国公夫人,紧绷的肩膀明显松弛了几分。
沉励行又对着外头开口道:“郡主马上就去,你去告诉孙嬷嬷,把那院子守严实了,连只苍蝇也别放进去。”
“是。”
嘉安站起身,有些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钟毓灵,见对方给了自己一个安定的眼神,这才咬着嘴唇,一步三回头地跟着丫鬟走了。
房门再次合上,将屋外的光亮隔绝。
原本还挂着几分吊儿郎当笑意的沉励行,那张俊脸瞬间沉了下来,眸底一片幽深。他自顾自地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赵景曜这是在找死。”他把玩着手中的空杯,“剥皮试药,炼制药人,他也不怕遭天谴。”
钟毓灵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淡漠:“天谴太慢,不如人祸来得快。若是让那药人炼成,只怕遭殃的就不止是太子府里的下人了。”
“哼,想炼成?做梦。”
沉励行冷笑一声,忽然话锋一转:“上次我去乱葬岗,在那堆烂肉里扒拉回来的那个活口,情况如何了?”
钟毓灵略一沉吟:“那是条硬汉子,这几日我又去给他施了针,还让下人给他用了药,如今情况已经稳定了。”
“还要多久能醒?”
“不出三日。”钟毓灵回答得干脆利落。
沉励行弯起嘴角:“那三日后,就有好戏看了。”
“你想做什么?”钟毓灵盯着他问。
“自然是给我们这位太子爷和皇后娘娘找点事做。”沉励行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我会安排一场好戏,让他们自顾不暇,没空去管药人,也没空来盯着国公府和嘉安。”
钟毓灵看着他狡黠的神色,微微颔首:“既然你有计划,我就只管治人。”
话音刚落,沉励行象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一皱:“说起治人,落蕊那边怎么样了?”
听到提起落蕊,钟毓灵微微抬起眼皮。
“那龟息丹吃下解药后,要十二时辰才起效。”钟毓灵看向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只是她受了刑,身子更虚一些,到明日一早,便差不多了。”
“好,明日一早,我同你一起去看看她。”沉励行道。
钟毓灵视线在他脸上流连一圈,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没能说出口,只是道了句“好”。
次日清晨,晨曦通过窗棂洒进屋内。
床榻上的人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落蕊盯着头顶陌生的青色帷幔,脑中一片混沌。她记得自己被拖进死牢,皮开肉绽的痛楚似乎还残留着,可眼下身下的褥子却软得不可思议。这是哪儿?地府难道也有这般好的日头?
“吱呀——”
房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两道人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钟毓灵跨进门坎,一眼便瞧见睁着眼的落蕊,嘴角立马勾起一抹自得的笑,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怎么样?我说十二个时辰便是十二个时辰,这龟息丹的药效,我掐得不错吧?”